「我只是有點醉,不是死了。」燕淮寧打斷秦何,看著那張臉,他到底是沒說出更難聽的話,只道,「我跟你說過,我不喜歡越界的人,既然你沒把我的話聽進去,那就好聚好散。」
秦何眼睛迅速竄起了一陣霧氣。
秦何出身一般,大學半工半讀,生活費勉勉強強能餬口,他在酒吧上夜班,對燕淮寧的大名也如雷貫耳。
換對象很勤快。
談的最久的也不超過一個月。
而且每一任對象都打著真愛的旗號,談的時候轟轟烈烈,分的時候也轟轟烈烈,那些人哭著罵他不是好東西,但又對他念念不忘,說他是個很有魅力卻又複雜的男人。
秦何不置可否。
他沒見過燕淮寧,但他覺得誇得再怎麼好,這人本質上還是個花花公子,說得難聽點,就是個喜歡玩弄別人感情的渣男。
但後面他還真遇上了燕淮寧。
那時候他被一個客人灌酒,還上下其手,是燕淮寧出來解了圍。
燕淮寧男女不忌。
秦何看著他,心想燕淮寧有錢,人也長得不錯,不如直接跟了他,總比跟那些肥頭大耳還有怪癖的人好。
無關情愛,就是利益。
他就是不想過苦日子,就是想往高了爬。
但燕淮寧只是替他解了圍,並沒有別的什麼動作。
再往後,得知他遊戲玩得好,就把他當遊戲陪,時不時地叫他打遊戲,價格也是按照陪玩里最頂格的那一批開。
那時候秦何挺慶幸的。
他並不想靠出賣身體賺錢,而燕淮寧出手非常大方,只需要他陪著打遊戲,就能獲得一筆豐厚的報酬。
是個非常好的老闆。
但這個老闆實在太慷慨也太大方,不僅對他格外優待寬容,還會經常給他送禮物,關心他的情緒,甚至還會時不時地看著他的臉出神。
秦何不是神。
他沒管住自己的心。
但燕淮寧並不想包他。
在察覺他的試探後,燕淮寧直接把話跟他攤開了,說對他沒那個意思,只希望兩人能單純地做朋友。
秦何感受到了他的認真。
他想到燕淮寧的那些真愛,想到他們分手時的眼淚,他知道自己再糾纏下去,就會變成其中一個。
所以他收起了眼裡的愛慕。
他想只要陪在燕淮寧身邊夠久,他總會走進燕淮寧的心裡。
但他沒等那時候,一個簡簡單單的夜晚,一個燕淮寧半醉的機會,他摸著他的臉,叫他小何……
秦何沒能忍住。
他想吻燕淮寧。
他甚至還想,這人肯定也是對自己有點那麼一點心動的。
然而沒等他碰上那雙唇,天上就掉下了一個不速之客,他不僅被掀開,連帶著那些欲望,也一起暴露在了燕淮寧眼皮子底下。
「我不要。」
秦何聲音里是壓不住的哽咽,他去抓燕淮寧的手,想剖開燕淮寧的心,更想祈求些許憐憫。
「燕哥,我喜歡你,我知道你對我肯定跟對其他人不一樣,你不會那種眼神看其他人,你心裡一定是有我……」
「離他遠點。」
秦何沒能碰到燕淮寧,那隻手就被人反擰住了。
是那個戴帽子的男人。
秦何有更難聽的話想罵,可一想到燕淮寧不喜歡聽他說髒話,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憤怒無處可去,最後他實在沒忍住,朝男人揮出了拳頭:「他媽的都是你!不是你在這兒多管閒事,燕哥絕對不會不要我的!」
「霍臨川!!」
秦何聽到燕淮寧的驚叫。
但他沒能打到男人,男人太高了,體格也比他強壯,只一個呼吸間,他的視線就完全顛倒,等他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像一條狗一樣,被按在了地上。
掙扎間,男人的兜帽掉了下去。
在明亮的月光和殘留的篝火下,秦何看清了眼前那張臉。
那張和自己有著五分像的臉。
電光火石間,秦何什麼都明白了,為什麼那麼多人在酒吧被刁難,燕淮寧只替他解圍,為什麼燕淮寧會用那種難過又冷漠眼神看他,為什麼燕淮寧說只想跟他做朋友……
重要的不是他秦何。
而是秦何的這張臉。
霍臨川俯視著秦何,明明眼神淡漠,話里卻帶著宣示主權的味道:「他燕淮寧的事,我沒管過一千也有八百,只有我想不想管,沒有我能不能管,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他自己,連他爸媽都沒資格質問我夠不夠立場和身份,去插手他的事,你算哪根蔥,能指摘我多管閒事?」
「哈哈哈……」秦何突地開始笑,只是笑著笑著,又變成了哭。
他沒機會的,他也不可能有機會。
面對這樣一張臉,燕淮寧卻連做替身的資格都不給他,就已經證明,那個人在他心裡,是無法被取代的獨一無二。
林疏放看著這一幕:「真不用管?」
「管什麼,他活該,燕淮寧早就定了規則,他自己要越線,就得承擔越線的後果。」郁衡抱著青年的腰,腳下還時不時地蹬兩腳,鞦韆就那麼搖晃著,一直沒停。
其實郁衡看不太上秦何。
郁衡是最後一個進四人組的,但他跟燕淮寧幼兒園就認識了,只是出了幼兒園後,大家沒能去一個小學,直到初中才重逢。
他不是喜歡多管閒事的人,也不喜歡插手朋友的感情生活。
所以燕淮寧想找誰跟誰好,跟他關係不大。
但他的確在乎四人組的友誼。
所以他看不上秦何。
跟在燕淮寧身邊的人很多,圖錢圖情的都有,也都很直白,就算是分手,也分得明明白白。
秦何屬於既要又要。
一開始看上燕淮寧的錢權,後面又淪陷於燕淮寧的情,在燕淮寧劃下界線後,還要強行出界,用仇恨的眼神去看每一個接近燕淮寧的人,試圖強占住燕淮寧,讓燕淮寧變成他的所有物。
感情是個無法自控的東西,秦何的反應其實無可厚非。
但這不影響郁衡看不上他。
如果燕淮寧自己喜歡也就罷了,偏偏燕淮寧明確地表達過不喜歡。
秦何和燕淮寧,郁衡當然選後者。
林疏放看著跪在地上痛哭的人,無意識地抿了抿唇,他靠在郁衡胸膛里,玩笑似地問:「那要是以後我越過你的線怎麼辦?」
夜風吹拂。
將青年已經垂肩的長髮吹得胡亂飛舞。
郁衡理了理他的頭髮,將飄進嘴裡的髮絲扯出來:「你頭繩呢?」
林疏放有些好笑:「你什麼時候見過我扎頭髮?」
郁衡還沒真見過:「咱能買兩個嗎?」
林疏放:「怎麼?」
男人嘆了口氣:「祖宗,接吻的時候我吃你點頭髮就算了,現在抱一抱也要吃,這日子是不是有點苦過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