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放沒忍住笑出聲來:「不至於那麼苦吧,我頭髮天天都有洗的。」
郁衡枕著他肩膀,偏頭咬了口他耳尖,帶著點憤憤的味道:「洗沒洗都有細菌!」
林疏放作勢要起身:「那你別親,也別抱。」
豈料人膝蓋都還沒站直,橫在他腰間的那隻手輕輕一勾,他整個身體就跌回了男人懷裡,鞦韆頓時開始吱呀作響。
「那不行。」郁衡一口拒絕,說著他又一副你看我對你多好的語氣,「這個世界上,也就只有我能甘願吃你……」
「砰——」
搖晃的鞦韆在吱呀聲中,終於不堪重負,直接垮塌,震耳欲聾的聲響打斷了郁衡的話,也將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郁衡沉默片刻,將沒完的話補上:「的頭髮了。」
林疏放:「……」
林疏放:「大可不必。」
一聲口哨響起,緊接著賀時的笑聲傳了過來:「放啊,你倆玩什麼限制級動作呢,鞦韆都給整塌了?」
林疏放木著一張臉:「玩屁。」
賀時:「屁?屁可不興玩啊!這麼噁心的東西,就算你跟郁衡甜甜蜜蜜,不嫌棄對方,但玩這玩意兒也太埋汰了!」
林疏放:「……」
林疏放中氣十足地喊了句:「滾啊!」
「哈哈哈哈!」
戚霽沒忍住,率先笑了出來。
這笑就跟開關似地,瞬間就把現場劍拔弩張的氣氛毀的一乾二淨不說。
燕淮寧也沒憋住,一邊笑一邊罵:「賀時你能不能閉嘴啊!這麼噁心的話你都能說得出來!」
賀時盯著燒烤架,戚霽還沒完全烤好,他就攤開手求食,還不忘偏頭跟燕淮寧搭話,只是這整個過程,他眼神都沒離開過戚霽的手:「你講點道理,噁心的是把鞦韆整塌的那倆,跟我有什麼關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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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衡嘖了一聲,出聲警告道:「我警告你們,注意點措辭,真把我家寶貝惹生氣了,我還讓你們做雞。」
做雞二字一出,全場都繃不住了,發出了連串的爆笑。
就連秦何都沒能憋住。
郁衡沒再管他們,只是低頭問林疏放:「有沒有摔著?」
其實林疏放沒摔著。
他被郁衡抱著,鞦韆垮塌的時候,他直接實在了郁衡的身上,軟肉做緩衝,除了驚嚇,他連一丁點兒的疼都沒感受到。
但他思緒一轉,皺著眉開口:「……有點疼。」
「你摔著了?」郁衡收了笑,他扣著林疏放的肩膀,將人掰來掰去地來回檢查,「摔著哪兒了?」
林疏放道:「手腕好像有點疼,不知道是不是錯位了。」
「疼得厲害嗎?」郁衡握住他手臂抬起,沒看到有明顯腫脹,「這裡太黑,看不清楚,先進去,我給你做個初步檢查。」
郁衡站起身,想拉起林疏放時,又想到什麼,直接用右手環著他的腰,以一個半抱的姿勢,將人從地上提了起來:「腳疼不疼,自己能走嗎?」
不等青年說話,他直接彎膝半蹲:「算了,上來,我背你。」
男人寬肩背闊。
漂亮又惹眼的背肌從寬鬆的短袖領口露出,上面還有兩個牙印。
林疏放沉默地看了幾秒。
趴了上去。
他很久沒有被人背過了。
在僅存的模糊記憶里,他最後一次被人背,是很小的時候,他發著高燒,林不語背著他來來回回地走,哼著豬豬俠的調子哄他。
郁衡的背很寬闊。
也很溫暖。
就像那時候林不語的背一樣。
林疏放把臉埋進去蹭了蹭,什麼時候才會喜歡我呢?
聽到我說手腕疼就緊張成這樣,是不是說明,你已經有那麼一點喜歡我了呢?
小屋燈光通明。
郁衡將人放下,翻來覆去地檢查,又摸了摸手腕,硬是沒看出問題來。
他皺著眉道:「如果疼得厲害,就去醫院拍個片。」
林疏放抽回手:「用不著。」
郁衡抬眼:「我都不能確定,你一個非專業人員,還能比我更厲害?」
林疏放:「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那肯定你這種專業人員更厲害。」
郁衡準備去拿車鑰匙:「那就去拍片。」
「真不用。」林疏放把人拉回來,「我騙你的,我根本沒摔著。」
郁衡眯起眼睛:「騙我的?」
林疏放笑著去捏他的臉:「你在下面,你都沒摔著,我一個拿你當坐墊的,能摔著哪兒去?」
「嘖。」郁衡不爽地掐住青年的腰,「說我幼稚,到底誰幼稚?」
林疏放眨了眨眼睛:「我也沒想到你那麼不經騙啊。」
「小林同學,騙人可不是什麼好行為。」郁衡逼近他,「你準備為此付出代價了嗎?」
林疏放一點沒退:「什麼代價?」
「代價就是……」郁衡越逼越近,兩人呼吸交錯,曖昧橫生。
而未盡的話,很快就被淹沒在了相貼廝磨的唇瓣里。
「放啊,你還好嗎?別是真摔著了吧?情況嚴重不?」賀時率先發現不對勁,很快就跟著兩人的步伐進了屋。
林疏放瞳孔猛地一縮。
他伸手去推郁衡:「有……人……」
奈何郁衡根本不讓他退,一手按著他後腦勺,一手掐著他腰,斷斷續續的聲音,很快就被不間斷的吻被封的嚴嚴實實。
「放啊——」
賀時的聲音在看到貼在一起的兩人時戛然而止,他愣了片刻,然後頭也不回地上演了一場從哪兒來回哪兒去。
媽的!
燒死這對情侶狗!
要打啵不能打個招呼嗎!悶不作聲就算了,還他媽親拉絲了!
你倆倒是考慮考慮別人的感受啊喂!
「林疏放還好吧?」
燕淮寧見賀時出來,問了一句。
「好著呢!好得在客廳就抱著激吻了!就多餘擔心他!」賀時回到出餐口,繼續催餐,「戚師傅!上菜!我要吃飽喝足,一會兒弄死這對情侶狗!」
戚霽沒忍住笑:「行。」
幾個小插曲過去,小院裡的氛圍總算輕鬆了不少,燕淮寧那些因為看到驟然出現的霍臨川,從而產生的種種複雜激烈情緒,也終於在各種打岔下,緩緩平靜下來。
他垂下眼,看向被按趴在地上的秦何:「你放開他。」
看的是秦何。
但話明顯不是對秦何說的。
霍臨川叫他:「燕燕……」
燕淮寧皺起眉:「我讓你放開他,是不是聽不懂?」
霍臨川沒說話,卻是鬆開了秦何。
燕淮寧走到秦何面前,對他伸出手:「你先起來吧。」
秦何悶著沒吭聲,直到在地上又趴了十來秒,才抓住燕淮寧的手站了起來。
霍臨川視線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他什麼都沒說,神情卻淡漠得厲害,可能是糟心,也可能是克制著什麼,最後索性別開臉,眼不見為淨。
燕淮寧道:「你人不錯,但不是我的菜,我也沒你想的那麼好。」
秦何抽抽嗒嗒:「你就是很好。」
燕淮寧:「……」
燕淮寧其實挺絕情的,他那些真愛們,別看談的時候怎麼怎麼付出,只要分手,再多眼淚和挽留都沒用。
他也不接受死纏爛打那一套。
像秦何這種,說喜歡他覺得他很好的,也不在少數,他照樣拒絕得很乾脆。
也不留情面。
但秦何吧……他對秦何真沒意思,但秦何到底陪他玩了這麼久,人也不是什麼壞人,更何況還頂著那麼一張臉。
燕淮寧實在說不出太絕情的話。
只是秦何顯然頭鐵聽不進勸。
燕淮寧不喜歡太複雜的關係,當斷不斷,必受其難。
他不想在身邊留個定時炸彈。
思及至此,燕淮寧情緒也淡了下來,他把手揣進褲兜里,冷冷道:「你的未來還挺長,沒必要在我這棵歪脖子樹上吊死,而且我這個人吧,最討厭拎不清的蠢貨,所以就這麼著吧,別搞得大家都下不來台。」
話到這兒,秦何也明白事情再沒有轉圜的餘地。
「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會糾纏你的。」他胡亂地擦了擦眼睛,只是眼淚怎麼都擦不乾淨。
燕淮寧只是冷冷地看著,沒有像以前一樣出言安慰,也沒有遞出紙巾。
秦何哭了一會兒,終於冷靜下來:「你們好好玩,我就不掃興了。」
說完轉身就要往小院外走。
燕淮寧這才開口:「掃不掃興的都已經掃完了,你今天就在這睡,明天我讓人來接你。」
秦何:「不……」
戚霽連忙打斷秦何的話,幫忙打著圓場:「淮寧說的對,我這塊比較偏,這個時間你也打不著車,不如先安安心心地睡一覺,明天再想別的。」
時間是真的很晚了。
再過半小時就又是新的一天。
而且戚霽的這個農莊,附近別說高鐵站點,就是火車站點都沒有,來這兒的客人,都是自己開車來的。
秦何這個時間點想走,只可能靠雙腳走到五公里外的馬路上,看看能不能遇到個路過的好心人,載他一程。
當然這個可能性幾乎為零。
秦何自己也知道這點,他到底也沒頭鐵,但他確實也沒辦法再跟這些人相處,尤其是燕淮寧,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只能失魂落魄地回了房間。
路過客廳時。
那對情侶還在黏黏糊糊的接吻。
看得出來那個長頭髮的青年,在看到他過來時,有明顯的掙扎。
只是那個抱著他的男人力氣很大。
秦何只是瞥了一眼,就匆匆回了房間,可能是被那恩愛場面刺激到,剛進門,他眼淚又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操!
那個男人就不是什麼好鳥!
之前就對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現在他都這麼慘了,還非要堵在客廳跟男朋友接吻,說不是落井下石他都不信!
媽的!
你最好也別有落魄的時候!
不然就等著他落井下石吧!
…………
秦何一走,小院很快就安靜下來,誰都沒有說話,只有炭火烤肉的聲音滋滋作響。
「燕燕,好久不見。」
終是霍臨川先開口,他看著眼前人,那張臉還能看出少年時的痕跡,但處處又彰顯著和少年時的不同。
他長得更高了。
頭髮也染成了紅色。
五官看起來比少年時期更成熟。
他身上處處都是長大的痕跡,也處處都讓霍臨川覺得陌生。
「喲,這不是我們霍大影帝嗎?」燕淮寧開口就難掩嘲諷,「我還以為你會永遠待在國外,深耕你的演員事業呢,沒想竟然還有能在國內看到你的一天。」
「燕燕……」
「別,千萬別。」燕淮寧打斷他,「我是什麼貨色啊,哪配得上霍影帝這麼叫。」
燕淮寧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霍臨川,只要一看到這個人,他腦子裡就控制不住地浮現那些過往。
不止憋屈。
也裹著發泄不了的怒火。
「老七,還有肉沒?」燕淮寧不再理會霍臨川,直接往燒烤架的方向走去,「我好像又餓了,再給我整點。」
賀時咀嚼的動作一頓,他掰掰手,對燕淮寧道:「來吧!」
燕淮寧:「?」
燕淮寧一頭霧水:「來什麼來?你要跟我打架啊?」
賀時搖搖食指:「讓我們來一場真男人的搶食物之戰,誰有本事,誰就吃肉!」
燕淮寧:「……」
燕淮寧抽抽嘴角:「你餓死鬼投胎?守著老七都這麼長時間了,還沒吃飽?」
賀時問號臉:「大哥你講點道理,咱就兩個燒烤師傅,姓郁的搞偏心,專供阿放,戚霽一人管三,我孤家寡人,哪搶得過你們,要不是後面守在出餐口,別說吃烤串了,吃屎我都趕不上熱乎的!」
燕淮寧:「……有這麼誇張嗎?」
賀時委屈:「你說呢!」
賀時這個表情,鬼使神差地讓戚霽想起了在迷迭香的那晚,這人抱著他哭得委委屈屈又鬼哭狼嚎,說網戀到了個摳腳大漢。
是挺可憐的。
戚霽沒忍住笑。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賀時的眼刀瞬間就過來了:「你還笑?你再笑一個我看看?」
「誰笑了,我沒笑。」戚霽瞬間板起臉,「你放心,從現在開始,我只給你烤,不管別人。」
燕淮寧:「?」
賀時摸摸鼻子:「我倒也沒有這麼霸道。」
「跟你沒關係,主要是戚師傅忙碌一晚上了,自己也沒吃上,也想被人服務。」說著戚霽抬手叫了聲,「霍臨川,別杵在那兒了,過來為人民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