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霍臨川很快站在了燒烤架後面。
戚霽把郁衡穿過那件圍裙遞給他：「穿著，防止崩油。」
霍臨川從善如流地將圍裙戴上，又拿了幾串肉放上燒烤架，刷上油就開始烤。
戚霽往雞胗上撒了點孜然辣椒麵：」還真別說，你就這麼站在我邊上，我突然就有點夢回青春年少了。」
霍臨川笑笑：「是有點。」
以前四人組聚餐燒烤時，負責當燒烤師傅的是他和戚霽。
那時夜空璀璨。
摯友歡聚一堂，杯響酒盡，講的都是快活和未來。
如今夜空如舊。
卻只道是物是人非。
「怎麼突然就回來了?」戚霽看了眼想走的燕淮寧，「也不提前說一聲，不然哥幾個肯定去接機。」
聽到戚霽的話，燕淮寧猶豫了半天，還是把抬起的腳放了下來。
戚霽就當沒看著。
他至今還不知道這兩人為什麼鬧掰，但既然回來了，有那個機會，他自然還是希望他倆能破鏡重圓。
燕淮寧是個彆扭性格。
他自己肯定是不會問這些的，就算心裡真想知道，他也會把嘴閉得緊緊的。
既然如此，就由他來開這個口。
「回來度假，忙了這些年，也是時候休息一段時間了。」霍臨川自然不能說自己是被郁衡激將法激回來的。
戚霽瞭然。
他是真不知道霍臨川要回來。
主要郁衡也不是喜歡大肆宣揚的性格，燕淮寧和霍臨川還鬧著，他要真說，燕淮寧得是個什麼態度？
聚餐來還是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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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世事往往瞬息萬變，萬一他說了，霍臨川又不回來了，大家都得糟心。
不如都瞞著。
真回來了，那也有真回來了的說法。
「那度假結束呢？回國外繼續工作？」戚霽把烤好的雞胗遞給賀時，「你真打算一輩子都在那邊發展？」
霍臨川給澱粉腸翻了個面，沒說話。
燕淮寧咬了咬唇，沒憋住：「戚霽你能不能別問一些屁話？人家霍影帝在好萊塢混得風生水起，不在那邊發展，難道拋棄一切回國重新開始嗎？說不定人家連轉國籍的資料都已經準備齊全，就差提交上去了！」
這夾槍帶棒的，饒是賀時這個局外人，都聽出了問題。
不對勁。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賀時一邊吃雞胗，眼神一邊在霍臨川和燕淮寧來迴轉動。
這兩人肯定有情況！
還是那種特別大的情況！
當然好奇歸好奇，賀時並沒有插話，只是悄摸摸地接受戚霽的投喂，再順便豎起耳朵和天線，保證自己務必吃上這口瓜！
「我沒打算轉國籍。」
燕淮寧還想輸出，只是還沒出聲，霍臨川突地遞了兩根澱粉腸過來。
「吃吧。」
燕淮寧冷著臉沒動。
霍臨川又道：「上面沒抹別的，就只刷了辣椒油。」
燕淮寧沒說話。
霍臨川：「不趁熱吃的話，就不脆了，你不是喜歡吃脆的？」
燕淮寧還是沒說話。
他從小就喜歡吃一些大人口中的垃圾食品。
沒別的原因，畢竟垃圾食品雖然垃圾，但架不住好吃。
燒烤他則喜歡雞翅和澱粉腸。
澱粉腸上面只能抹辣椒油，抹別的他不愛吃，而且還得是那種剛烤出來的脆皮澱粉腸，軟了的他一口都不會碰。
這麼多年過去。
霍臨川還清楚地記得他的口味。
燕淮寧看著他，憤怒情緒仍在，但卻又多了些酸澀和難過。
霍家並非什么小門小戶，霍臨川也是個公子哥，金尊玉貴地養著長大。
或者說本該金尊玉貴地養著長大。
奈何霍臨川遇到了他。
霍燕兩家的別墅隔得非常近，就在鄰棟，加上兩家的女主人交好，不記事的年紀，他倆就在一起玩，後面大了點，他就徹底變成了霍臨川的跟屁蟲。
霍臨川比他大一歲，大人們都說，哥哥要照顧好弟弟。
然而他這個弟弟看著乖巧可愛，背地裡完全大魔王來的，一天到晚不是逗貓就是招狗，打架吵嘴都是家常便飯。
霍臨川小時候就粉雕玉琢的，看著就很招人喜歡。
所以那些孩子並不怕他。
還特別想跟他玩。
燕淮寧聽著就特別生氣，撲上去就又跟人打了起來，邊打邊叫，什麼那是我的哥哥，你們都不許跟他玩。
這些話他不僅跟那些孩子說。
也跟霍臨川說。
咱倆天下第一好，你只准跟我玩，不可以跟別人玩……諸如此類。
不止說，他還付諸行動。
就那種兩三歲的時候，綁在手上用來防丟失的繩子，他不知道從哪兒翻了出來，一頭拴著他自己，一頭拴在霍臨川手上，管他是上學還是放學，總之一個死都不解開。
這種情況持續到上小學。
燕淮寧那時候已經六歲了，是知道羞恥的年紀，他沒再用防丟繩綁著霍臨川，而是將目光轉向了外面的世界。
他活潑好動得很，什麼都能引起他的興趣，走路也要東張西望，一天能摔個七八回。
看著他身上的傷口淤青，霍臨川也是真沒轍，只能亦步亦趨地跟著他。
兩人就這麼長大。
經年累月的潛移默化之下，他對霍臨川的依賴性愈發嚴重，渴了找霍臨川，餓了找霍臨川，作業不會找霍臨川，衣服破了也找霍臨川，總之什麼都找霍臨川。
霍臨川也從一個金尊玉貴的公子哥，慢慢變成了一個十項全能保姆。
還是他燕淮寧的限定專屬十項全能保姆。
……但這些都已經成為過去。
霍臨川一聲不吭地出了國，單方面跟他斷聯，他們之間隔了近乎十年的距離，人的一生能有多少個十年？
不管霍臨川在國內還是國外，他們早就分崩離析，再也不可能回到以前了。
數秒過去。
見燕淮寧始終沒有要接的意思，霍臨川也不再強人所難。
賀時適時伸手：「那個……不知道什麼哥，他不吃你給我唄？」
戚霽抬起眼睛。
不等霍臨川開口，燕淮寧突地伸手，搶也似地從他手裡奪過了那兩根澱粉腸，並當著賀時的面一根咬了一口。
「你想吃讓戚霽烤去，別想搶我的！」
賀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