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臨川依言照做。
燕大少不知人間疾苦,根本不知道這玩意兒要夾多久才有效,想起自己有個醫生朋友,連忙發了消息問。
發完他才想到郁衡可能在開車。
正要網上衝浪問問萬能的豆包,手機就震動了兩下。
是郁衡的回信。
【腋下5-10分鐘,想快點就5分鐘,10分鐘更准。】
【霍臨川發燒了?】
燕淮寧定了個十分鐘的倒計時:【你又知道了?】
郁衡沒開車。
昨晚廝混太多次,現在他只想做個廢物。
【一樓那個沙發硬得跟棺材板有的一拼,而且山里夜風冷得要死,他就一條毛毯,他不發燒誰發燒?】
【你就是讓他在屋裡打個地鋪,他都不至於發燒。】
燕淮寧抿了抿唇。
【閉嘴,懶得跟你說。】
郁衡也沒再多說什麼:【你讓他把體溫計夾緊點,出溫度了告訴我。】
燕淮寧放下手機。
他坐在窗邊的小搖椅上,冷冰冰地下令:「你夾緊點。」
霍臨川收緊胳膊:「好。」
十分鐘後。
燕淮寧把體溫計翻來覆去,也不知道從哪兒看溫度。
這要是問郁衡,勢必被嘲諷。
最後他選擇求助萬能的豆包,並成功獲得了一個讓他皺眉的數字。
【38度2。】
郁衡給出建議:【還行,不是高燒,讓他多喝水,多休息。】
燕淮寧看了眼床上那人那燒得通紅的臉:【不用吃退燒藥嗎?】
郁衡:【不用,你去冰箱找點冰塊,用毛巾包著給他敷,先物理降溫,降不下來再吃退燒藥。】
燕淮寧收起手機,起身準備下樓。
還沒走出兩步,手突然被人拽住:「你要去哪兒?」
「去給你買副棺材好送終。」燕淮寧冷冷道,「38度2還不吭聲,這麼能忍,怎麼不燒死你算了。」
霍臨川嘴唇有些乾裂:「抱歉,我不是故意讓你擔心的。」
在國外這些年,霍臨川很少生病,主要是也不敢生病,好在他體質強,連感冒也少有,早上起來時,他只覺得渾身有點酸麻,還有點提不起勁。
那時他以為是沒睡好,後面吃飯的時候,頭也開始發暈,鼻子發塞更嚴重,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可能是感冒了。
原本想著睡一覺就好。
誰成想燕淮寧那一推,他沒能受住力,直接就倒地上了。
「誰他媽擔心你。」燕淮寧掙脫他的手,快走出門時,又硬邦邦地補了一句,「我去給你拿冰塊,你躺著別動。」
燕淮寧拿著冰塊回來時,霍臨川已經昏昏欲睡了,他還燒了壺開水,不想上下跑,他連著燒水壺也一起拿上來了。
把開水倒出來,放涼了些,剛要餵水,又像是想起什麼。
【他要喝燙水還是冷水?】
郁衡對燕淮寧這種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問法絲毫不覺得意外:【喝冷水你是想讓他一直燒下去?還是說喝燙水直接燙死他,讓他餘生都做個啞巴?】
燕淮寧屏幕快戳爛:【你廢話好多!就說喝什麼水就行了!】
郁衡:【喝溫水。】
燕淮寧繼續戳:【溫水是多少度!】
郁衡:【四十度上下最好。】
郁衡想了想又補一句:【我建議你長點腦子,不要拿體溫計去測水溫,不然水銀脹爆和水銀中毒就是你和他的下場。】
正有此意的燕淮寧:「……」
【囉嗦!】
郁衡太了解他了,主要是為了不黑髮人送黑髮人,他又囉嗦了一句。
【你自己試水溫就行了,喝著溫溫的,不燙嘴,就可以給他餵。】
燕淮寧把體溫計丟到一邊,拿著杯子往裡面兌冷水。
倒一下試一下。
直到水溫合適,他才推了推霍臨川:「起來喝水!」
霍臨川意識一直昏昏沉沉的。
不過倒是乖得很,很聽燕淮寧的話,燕淮寧說什麼他就做什麼。
燕淮寧向來都是被照顧的那個,在他的記憶里,霍臨川一向無所不能,像現在這樣,虛弱地躺在床上,燒得無力動彈,倒是讓他覺得新鮮。
他趴在床邊,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小聲地嘟囔:「……要是你能生一場永遠都不會好的病就好了。」
…………
「跟誰聊天呢?」
林疏放開著車,視角餘光掃過幾次,都見郁衡拿著手機玩。
不像是在刷視頻。
點擊屏幕的次數那麼頻繁,一看就是在跟誰聊天。
郁衡頭也沒抬:「燕淮寧。」
林疏放瞭然。
他像是想找話題,又或者只是單純的好奇:「他跟霍臨川……怎麼回事?」
郁衡看他:「想知道?」
林疏放:「有點。」
郁衡笑道:「那你說點好聽的,把我哄高興了,我就告訴你。」
林疏放:「慣的你,愛說不說。」
「我要求很低的。」郁衡手肘撐著中控台,朝他耳朵吹了口氣,「叫聲老公,他倆底褲我都給你扒乾淨。」
突如其來的熱意和酥麻感激得林疏放一顫,連帶著車子也不受控制地滑了滑,等穩住後,他恨不得把旁邊人打死:「郁衡!你他媽是不是欠抽!」
郁衡把臉湊過去:「抽吧。」
林疏放:「……」
林疏放放慢車速,看也沒看,抬手就往旁邊人的臉上拍去。
郁衡握住那隻手:「你還真抽啊?」
「不然我還假抽嗎?」林疏放想把手抽出來,卻沒能成功,「放開,我一隻手不好開車,你想死我還惜命呢。」
郁衡:「放開你要抽我,我害怕。」
林疏放:「……」
林疏放:「我不光抽你,我還想踹你。」
郁衡:「那我就更不能放了。」
林疏放冷笑:「你最好能這麼握一輩子別撒手,也別讓我找著機會,不然我高低得讓你嘗嘗鐵線拳和十二路彈腿。」
郁衡早年也看電影。
聽著這話,他挑起眉,喲了一聲:「沒想到我們小林同學,還能有這樣的武術造詣呢。」
林疏放:「害怕吧?」
郁衡:「害怕得很。」
林疏放:「害怕就趕緊給我放開!不然我打死你!」
「行。」郁衡從善如流地鬆開手,他噙著笑問,「那請問現在我有活下去的資格了嗎?」
林疏放也沒忍住笑:「我再考察考察,你要是不再犯,我就饒你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