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放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嘴裡那口還沒咽下去的楊枝甘露,在這時候就展現出了威力,隱隱要有噴出來的趨勢。
郁衡像是猜到他的反應,率先伸手在他背上摸了摸,當然動作充滿安撫性,嘴裡的話就不是那個意思了,聽著能氣死人:「這麼激動,看來是很滿意情哥哥這個身份了。」
林疏放艱難地咽下奶茶。
聽到那番話,他迅速抬眸橫了男人一眼,因為壓下那陣嗆咳的衝動過於用力,他眼角沁出了點點濕潤,所以那模樣看起來沒有任何威懾力,反而叫人口乾舌燥。
郁衡撫摸著青年的背,眼裡划過一道暗芒。
他微微向前傾身,貼著眼前人的耳邊,噙著笑意小聲道:「不然你先適應適應角色,叫聲哥哥我聽聽?」
「滾啊!」
林疏放沒好氣地推他,但沒推動。
林疏放:「?」
林疏放看他:「幾個意思?」
「不滾。」郁衡笑意依舊,他任由林疏放的手抵在他肩上,只是身體硬得跟鋼筋一樣,半分沒退,甚至還往前壓了壓,將他和林疏放之間的距離縮得更近了。
林疏放默了默,提醒他道:「外面還有人呢,咱能稍微注意點影響嗎?」
郁衡彎著眉眼:「你叫聲哥哥,我考慮一下。」
「你他媽……」
林疏放不由自主地拔高音量,罵人的話都涌到了嗓子眼,然而他似是想起什麼,看了眼辦公室的透明窗,以及窗外那些時不時往裡面看的員工,又把那些話咽了回去。
他瞪著郁衡,眼神兇狠,壓低的聲音裡帶了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我跟你說,這要不是在公共場合,你看我打不打死你就完事了。」
郁衡儼然一臉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那你打死我吧。」
林疏放:「?」
林疏放對外形象一直是個脾氣暴躁的酷哥,工作室的大家雖然服他,但卻不敢往他面前湊,而且明明年紀最小,但氣場卻十足,尤其是開會的時候,經常會劈頭蓋臉地訓人。
按理說遇到這麼個情緒不穩定的老闆,員工多多少少都有點怨言,想跑路。
但PLAY的這幾個員工卻從沒有過這種想法。
一是林疏放脾氣雖然炸,但只要不往他面前湊,把活兒干好點,挑不出什麼大錯,基本他都懶得搭理你。
二是PLAY現在的人員架構簡單,加林疏放也就七個,工作室小是小了點,卻沒什麼勾心鬥角的糟心事。
三是工資待遇還不錯,這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現代牛馬出來打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掙點窩囊費,PLAY工資開得高,還給交六險二金,只要加班就有加班費,逢年過節的從不少禮品,過生日他們老闆還會特意發個紅包。
就這麼好的工作,老闆脾氣差點怎麼了?老闆就是戰鬥暴龍獸,那他們也受得了!
而且別看PLAY規模小,接的活兒卻有質量,之前做的小程序遊戲,也很受好評。
更別說現在正在研發的那款遊戲。
大家都知道,PLAY離一飛沖天就差個契機,他們這群人也遲早會鯉躍龍門。
咳咳。
話扯得有點遠了。
重點是林疏放脾氣不好,以往大家都不怎麼往他面前湊,免得找罵,也知道他獨來獨往,平常除了沈辭這個合伙人,沒誰能跟他多說兩句話。
但眼下突地出現了一個和他氣質完全截然相反的哥哥,兩人看起來關係還挺親近,他甚至對這個哥哥……還有幾分溫柔在裡面,那可就太值得令人好奇了。
當初裝修工作室的時候,都是怎麼省錢怎麼來。
要不是該死的聽力敏感,林疏放都不會額外給自己和沈辭做一個辦公室,當然工作室做是做了,卻不是大面積的牆,大多都是用的透明玻璃窗。
別說窗簾,就是百葉窗都沒有。
這也就導致不論是從外面看裡面,還是裡面看外面,那都是一覽無遺,隔音效果也不怎麼好。
林疏放還真不能打死他。
但可以做點別的。
於是他狠狠踩了郁衡一腳,眯著眼睛警告:「我勸你適可而止一點,一杯特別給我單獨買的奶茶,可不夠讓你在我這兒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
沒錯。
那杯楊枝甘露是郁衡特地買的。
前幾天林疏放提過一次,他怕是自己都忘了,但郁衡記得,他不是那種沒有禮數的人,當然內里怎麼淡漠強勢不提,他表面功夫一向做得很好。
決定上來找林疏放的時候,他就沒打算空手來。
七杯奶茶,其餘六杯都是那家店裡統一的暢銷款,只有給林疏放帶的這杯,是他想喝的楊枝甘露。
郁衡前面要把奶茶發到每一個人手上,不止是禮數,也是怕有人拿錯那杯專供林疏放的楊枝甘露。
「行。」郁衡含著笑,「但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林疏放下巴微抬:「問。」
郁衡抬手撓了撓他下巴:「也沒別的,我就是想問問,怎麼我就失去一個月的性生活了?」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林疏放看著他沒說話,對視數秒後,他突地福至心靈:「該不會你專門跑上來,就為了問個這吧?」
「我人在車裡坐,鍋從天上來。」郁衡眨了眨眼睛,模樣很是無辜,「你總得讓我死個明白吧。」
林疏放:「……」
林疏放能說什麼,說你讓我叫老公,被沈辭聽到了,然後我惱羞成怒,直接剝奪你未來一個月的性生活?
就郁衡這個尿性,這事不會給他造成任何影響,說不定聽完還要反過來調戲他。
所以說不了。
說個屁。
林疏放面無表情地推開他:「死不明白也要死,反正是你的鍋沒跑,你背著就行,多的別問。」
郁衡還是跟堵牆似地:「必須死?」
林疏放:「死定了。」
「行吧。」這回不用林疏放推,郁衡自己先拉開了距離,那股驟然抽離的冷香變淡,林疏放心臟猛地一跳,隨即浮現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下一刻郁衡驚死人不償命的話就傳了過來——「妻要夫死,夫不得不死。」
林疏放:「……」
林疏放又無語又想笑,最後他確實也沒繃住,一邊笑一邊踢了郁衡一腳:「閉嘴吧你!」
不等郁衡說話,他又指了指身後的小沙發:「我要幹活兒了,你老老實實坐著等,再逼逼賴賴直接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