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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見面

2026-08-02 17:17:35 作者: 是西不是施

  溫書言幾乎是下意識地攥住了那人的手腕,心臟狂跳.

  「夫君」那兩個字差點脫口而出。

  可他抬起頭,火光從營地方向映過來,將那張年輕的臉照得半明半暗。

  是宋銘。

  溫書言驟然鬆開手。

  又順勢退後半步拉開了距離,然後客氣笑笑,「宋哥,謝謝你啊。」

  「你臉色看著好差。」宋銘的手還保持著方才扶他的姿勢,懸在半空中。

  他還想去扶,溫書言已不著痕跡地側過身,避開了他的手。

  「可能是因為吹了會兒風。」溫書言攏緊斗篷,將凍得發白的手指藏進袖中,朝他點點頭,「我先去休息了,宋哥。」

  「哦……好。」

  宋銘收回手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裹在灰斗篷里的削瘦身影漸漸消失。

  他總感覺,阿衍心情不好。

  ————

  帳篷里,溫書言用被子蒙著頭,蜷縮在氈毯上,聽著外面篝火噼啪的聲響和士兵們遠遠近近的談笑聲,將自己縮成小小一團。

  

  欸,思念最是磨人。

  「阿衍?你睡了嗎?」

  季知澎的聲音從帳外傳來,欠兮兮地。

  溫書言連眼睛都沒睜開,想都沒想就悶聲答:「已經休息了。」

  「哦,那好吧。本來我還想托你去給王爺送封信呢。」季知澎故意拖長了尾音,「既然你睡了就算了……」

  溫書言掀開被子,坐起身,伸手便去掀帳簾。

  宋銘正抱著一件厚棉袍從旁邊帳篷走出來,見狀連忙道:「我去送吧,阿衍衣服都換了,不方便。」

  「你送個屁!」

  季知澎一把按住宋銘的肩膀,壓低聲音咬牙切齒,「你跟我一樣有事,都來開會。」

  「啊?這麼晚還要開會嗎……」

  宋銘一臉茫然,眼睛還不住地往溫書言那邊瞟。

  「去不去呀,阿衍?」

  季知澎不再理他,轉向溫書言,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

  「當然去,我就喜歡幫表哥幹事。」

  溫書言笑眯眯地將信收進袖中,站起身。

  「外面冷,多穿點衣服哈。」季知澎叮囑了一聲。

  「好~」

  溫書言已披上了那件厚氅,掀開帳簾,月光落在他臉上,映得那雙眼睛亮晶晶的。

  宋銘仍在做最後的努力,指了指溫書言散在肩頭的長髮:「阿衍,你要不要束個發?這樣去見王爺,會不會不太妥當……王爺最重軍容禮儀,萬一……唔!」

  話沒說完,後領便被季知澎一把揪住,整個人被拖走了。

  季知澎恨鐵不成鋼:「哎呀你別管那麼多了,趕緊跟我開會去。」

  「我是認真的,王爺有多重規矩你又不是不知道。上回有個幕僚衣冠不整去呈文書,被罰抄了整整三遍軍規!阿衍那麼怕羞,萬一被王爺當眾訓斥了怎麼辦?」

  「害,這你不用操心,阿衍這麼可愛,王爺哪捨得罰他。」

  「我認同軍師的觀點,阿衍確實很可愛,也很乖,但……」

  「宋銘你怎麼這麼多話,還嫌王爺給你的活不夠多是不是!」

  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營帳拐角處,聲音漸行漸遠,最後只剩下夜風穿過松林的簌簌聲。

  溫書言聽著那雞飛狗跳地對話,忍不住彎起唇角。

  他確實想換好衣服束好發再去的,可是……他等不了了。

  帥帳外,值夜的侍衛林舟正按劍而立。

  看見有人朝這邊走來,伸手攔住:「你幹什麼的?」

  「我來送信……」溫書言停下腳步,將袖中的信取出來給他看,呼吸尚未完全平復。

  「送信?」

  林舟打量著面前的人,長發披散未束,裹著一件過分寬大的厚氅,眉眼溫潤如水,帶著幾分病氣,卻又恰好添了一絲脆弱。因為方才跑了一段路微微有些喘,臉頰泛著兩團淺淺的紅,在月光下格外分明。


  很漂亮的人。

  嘶,但這怎麼看都不像是來送信的。

  倒像是來給王爺暖床的。

  「報上姓名,我去通報一聲。」他清了清嗓子,公辦公事。

  「林舟,讓他進去。」

  裴渡正好巡查完營地外圍回來,遠遠便看見他們王妃被攔在帥帳門口,立刻加快步子趕了過來。

  聽裴渡這麼說了,林舟便收回手。

  「那你進去吧……?」

  話到嘴邊拐了彎,他見裴渡側身讓到一邊,親手拉開帳簾,微微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舟眼睛都直了。

  等那抹裹在厚氅里的身影消失在帳簾後,他才壓低聲音湊過去:「他誰啊,你咋這麼客氣?」

  「軍師的表弟。」裴渡面不改色,「也是王爺的親戚。」

  王妃是王爺的妻子,怎麼不算是親戚呢。

  「怪不得,那是該客氣點。」

  林舟恍然大悟,重新站直了身子,將劍抱在懷裡,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帳簾在身後落下,將外面的風雪和喧囂盡數隔絕。

  帥帳里點了兩盞油燈,光線昏黃而溫暖。

  案上攤著行軍地圖和幾封拆開的軍報,炭爐上擱著一壺水,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衛君臨坐在案後,手裡執著一卷文書,聽見腳步聲也沒有抬頭,冷冷道:

  「何事。」

  「殿下,我來替季大人送信。」

  這聲音從帳簾那邊傳來,溫溫軟軟的,還有些喘。

  衛君臨執筆的手猛地一頓。

  他抬起眼。

  他的言言站在帳門口,正探出半個腦袋往裡看。

  那雙沉靜的黑眸掃過帳中確認沒有旁人,才輕輕鬆了口氣,從帳簾後完全探出來。

  言言長發沒有束,散在肩頭和胸前,幾縷被風吹亂,蓬蓬地堆在毛領周圍。身上裹著一件過於寬大的厚氅,裡面隱約可見寢衣的領口,顯然是從床上被叫起來後直接跑了過來。

  臉頰被夜風吹得微微發紅,眼睛卻是亮晶晶的。

  「嗯,進來吧。」

  衛君臨的聲音依然是冷的,目光甚至沒有在他身上多停留,只是指了指案旁的椅子,便又低頭去看手中的文書。

  可那封文書上寫的什麼他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帳簾合上。

  外面裴渡壓低聲音吩咐林舟去別處巡邏,腳步聲漸漸遠了。

  衛君臨立刻放下文書,站起身大步走過去,一把將人按進了懷裡,另一隻手捧起溫書言冰涼的臉頰,掌心貼上去。

  「為夫的言言,冷不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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