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外天光未明,冬夜的最後一絲墨藍還掛在山脊上,將散未散。
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踩在凍硬的雪地上,咯吱咯吱,漸行漸遠。
帳內一燈如豆。
「唔……」
衛君臨坐在榻沿,溫書言被整個抱坐在他腿上,兩個人裹在同一條厚毯里,慢慢親著。
這個吻從方才到現在,斷斷續續,誰都不捨得真正停下來。
每回嘴唇分開片刻,不過幾息,便又不知是誰先湊上來,重新貼在一起。
「好想你……好想好想好想你……」
溫書言小聲呢喃著,聲音被吻得斷斷續續,尾音黏糊糊地化在兩人唇齒之間。
他抬起濕漉漉的眼眸,仰頭又去尋衛君臨的唇,怎麼都親不夠。
衛君臨環在溫書言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緊,另一隻手勾著他的手心,十指相扣。
他低下頭,鼻尖蹭著溫書言的鼻尖,嘴唇若即若離地貼著他的唇瓣,動作緩慢繾綣。
親了一會兒,他微微退開些許,借著燭光端詳懷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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拇指撫過溫書言的臉頰,微微蹙眉:「言言瘦了好多。」
十來天沒這麼近地看過他,臉上的肉又少了些,臉色也不太好。
雖因方才親吻臉頰上浮著兩團薄紅,可那紅意底下透出來的仍是病態的蒼白。眼下的淡青被昏黃的燈光襯得更明顯了,一看便是連日奔波又沒睡好的痕跡。
溫書言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將臉埋進他頸窩裡蹭了蹭:「夫君也瘦了好多呢……」
「等到了灣洲,為夫就把言言接到身邊來。」
衛君臨摸摸他的臉頰,有些抱歉,「這幾日委屈你了。軍中條件簡陋,又要避人耳目,到了灣洲安頓下來,便不必再藏著了。」
「好哦……」溫書言應了一聲,抬起水蒙蒙的眼睛,又將臉湊過去,「再親一下。」
衛君臨低頭看著他那副模樣,整個人裹在厚氅里小小的一團,靠在他肩頭,眼睛蒙著水霧,嘴唇因為親了太久而微微紅腫。
欸……
夫人自己大概不知道這副樣子有多讓人心軟。
衛君臨喉結滾了滾,撬開他的唇瓣,舌尖探了進去,吻得更深了。
大概是因為小半個月沒接觸,溫書言想得厲害,這個吻便也格外纏人。
他勾著衛君臨的後頸,仰起頭迎合,舌尖笨拙地學著他的動作回應。
呼吸漸漸急促起來,兩個人的心撲通撲通地跳。
他們在狹小的營帳里親得難分難捨,誰也不肯先鬆開。
直到溫書言腰間被什麼東西硌著,存在感越來越強,再也無法忽視。
這個纏綿的吻才不得不結束。
衛君臨粗重地喘息著,垂眸看了一眼溫書言紅腫濕潤的嘴唇,又忍不住低頭啄了一下。
然後鬆開手,啞著嗓子:「我…我出去……。」
他打算出去洗把臉冷靜冷靜。
可身子剛動,便被溫書言按住了肩膀。
「你夫人都在這,你要自己去解決?」
溫書言有點氣,貼上來,咬了下他的喉結。
「言言……這裡不方便。」
衛君臨握住他的手腕,力道很輕,想推開又下不了手,忍得額頭青筋直跳。
他當然想啊,他想要溫書言想瘋了,恨不得在床上**個三天三夜。
可……
帥帳的帘子不過一層粗布,帳外巡邏的士兵腳步聲清晰可聞。
五萬精銳的統帥,若是在軍帳里傳出什麼不該有的聲音,怕是第二天就能傳遍全軍。
「我幫你啊。」
溫書言的手指已經扯開了衛君臨的衣帶。
他仰起臉,貼著衛君臨的耳廓,「夫君你要小點聲,他們不會聽到的。」
衛君臨的喉結猛地滾了一下。
他垂眸,溫書言起身。
厚氅的衣擺鋪在榻邊的粗氈上,長發從肩頭滑落,垂在臉側。
…………
「嘶……」
衛君臨仰起頭,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
他呼吸越來越粗重,雙目微微泛紅,額角的青筋突突地跳。
他咬著下唇將所有的聲音都死死壓在喉嚨里,只偶爾泄出一兩聲極低的悶哼。
油燈將他的影子投在帳篷上,微微晃動。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結束。
衛君臨連忙將人拉上來,緊緊箍進懷裡。
他低著頭,臉埋在溫書言的肩窩,喘著粗氣,肩膀劇烈起伏。
良久,才將人壓進被褥里。
溫書言累得夠嗆,此刻仰躺在床上,雙目失神地望著帳頂的花紋。
嘴唇紅腫得比方才更厲害,眼角還掛著水光,整個人癱在榻上,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謝謝夫人。」
衛君臨側躺在他身邊,一隻手撐著頭,另一隻手用拇指輕輕擦過他嘴角。
他聲音暗啞得不成樣子,看向溫書言的目光卻比方才更深更沉。
「嗯……」
溫書言從鼻子裡哼出一個音,連話都不想說了。
累,太累了。
嘴巴和舌頭都是酸麻的,喉嚨也疼,手也酸。
但是衛君臨舒服了,還是挺值的。
「再親一會兒?」
衛君臨湊過來,親親他的鎖骨,鼻尖埋進衣領,深嗅一口,還是濃郁的草藥香。
溫書言想了想,親還是要親的。
今晚過後,又是十來天守活寡,只能遠遠看著不能碰。
於是闔著眼輕輕點了點頭。
衛君臨的唇立刻貼了上來。
這個吻不像方才那般急切熱烈,是完全照顧溫書言的節奏來的。
輕啄,低昵,柔纏,繾綣。
用嘴唇一點一點描摹愛人的每一寸輪廓。
溫書言閉上眼睛,從回應漸漸變成單純的享受。
好舒服。
被這樣溫柔地吻著,被熟悉的氣息包裹,被那隻大手一下一下地拍著後背,他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
可太累了,意識在溫暖的懷抱中一點一點往下沉。
衛君臨始終留意著懷裡的人,感覺到溫書言回吻的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輕,就知道他的言言要睡著了。
他沒有停,繼續貼著他的唇瓣,輕輕地、一下一下地啄著,直到溫書言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綿長,才慢慢鬆開。
衛君臨看著愛人的睡顏。
他的言言睡著時眉心是舒展的,睫毛安安靜靜地垂著,嘴巴因為方才親了太久而微微嘟起,粉嫩嫩的。
他滿眼笑意,輕手輕腳地替溫書言脫了那件厚氅,將被子拉上來仔仔細細地蓋好。
「好夢,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