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爐火燒得正旺,炭偶爾噼啪一聲,濺起幾粒火星。
溫書言側趴在床上,對著那跳躍的火光發呆。被子只蓋到腰際,中衣松松垮垮地掛在肩上,露出一截蒼白纖瘦的後頸。
還是沒想好該怎麼開口。
他盯著炭盆里被燒得通紅的炭塊,嘆了口氣。
這個衛君臨,自己惹的風流債還沒料理乾淨,倒有臉來找他算帳,還說什麼「晚上可就沒有睡覺的時間了」。
威脅誰呢?
他有本事就把自己**死在床上。
否則就別怪他鬧脾氣。
推門聲響起,一陣冷風灌進來。
溫書言被激得一個寒顫,下意識把被子往上提了提,但沒有出聲,連個眼神都沒給進來的人。
衛君臨脫了大氅,掛在衣架上。
他朝床邊走了兩步,看見被子裡隆起的那道弧度,莫名鬆了口氣。
「言言?」他喚了一聲。
溫書言沒應。
衛君臨本想立刻上去抱抱,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凍得發紅,袖口還沾著雪水。
他被迫收回腳步,先坐到火爐邊,把手翻來覆去地烤。
這個角度恰好能和溫書言對上視線。
他一邊烤火一邊看過去,正好撞上溫書言的目光。可那人一接觸到他的視線,便轉過頭去看向了別處。
衛君臨:「……」
「言言,身體不舒服嗎?」
他顧不得身上還有沒有涼氣了,烤得差不多便大步走到床邊。
不過衛君臨沒去掰溫書言的肩膀,只是坐到他身旁,隔著一層被子,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手臂。
「原來是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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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書言還是沒說話。
「要為夫猜猜嗎?」
「不要。」
溫書言終於轉過身來。
他坐起來,被子滑到腰間,中衣領口敞著,露出鎖骨下一小片蒼白的皮膚。他牽過衛君臨的手,攥住了那幾根微涼的手指。
「我……我有個問題,想問問你。」
衛君臨看著他的表情,頓時瞭然。
果然,言言看出來了。
「是衛楚鈺嗎?」
「你……」溫書言詫異地抬眼,呆呆看著他。
怎麼又這麼直接。
「我本來也是要跟夫人解釋的。」
衛君臨把溫書言的手裹進自己掌心裡,輕輕揉捏著。
溫書言看著他那副「我什麼都招」的模樣,堵了一下午的那團棉絮忽然就散了。
自己糾結了那麼久的事,這個人一句「我本來也要解釋」,就全攤開了。
他那麼坦誠,便沒什麼好糾結的了。
衛君臨伸手將溫書言拉進懷裡,緩緩開口。
「衛楚鈺五歲時被衛家收養,對外說是衛家幼子。我很喜歡這個弟弟,他也一直很黏我。」
溫書言靠在他懷裡,安靜地聽著。
「可我沒想到,他會有那種心思。」
「他愛畫畫。父母過世後,我怕他獨自留在臨川寂寞,想把他接到京城來。那一次我去看他,在他的書房裡發現了……」
衛君臨沒說完,但溫書言明白了。
滿屋子的畫,畫的都是他的兄長。
「當時我的第一反應確實是憤怒,所以連質問都沒有,直接離開了臨川。這些年他留在封地,我待在京城,幾乎不再見面。」
「原來是這樣。」溫書言若有所思地應了一聲,隨即反應過來,「所以衛楚鈺還不知道你已經發現了?」
「不知道。」衛君臨嘆了口氣,頗為無奈,「時間會淡忘一切。」
「我沒有挑明,他年紀小,分不清什麼是喜歡,什麼是依賴。」
「但我想,隔得日子久了,見不到面,他便不會記得這份感情了。」
溫書言靠在他胸口,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忽然覺得心臟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等任務結束,自己離開了,過上幾年,衛君臨也會忘記自己吧。
情到濃處的吻,被背叛時的恨,都會被時間磨平稜角,變成記憶里一個模糊的影子。
他會娶一個真正乾淨清白的人,會對那人好,會把今天對自己的這些溫柔都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
溫書言垂下眼睫,把突如其來湧上來的酸澀壓了下去。
「為夫說完了。」
衛君臨捏了捏溫書言的臉蛋,語氣一拐,從坦誠的夫君變成了準備算帳的債主。
「所以,是不是該談談上午夫人去花樓的事了?」
溫書言回過神,覺得莫名其妙:「那是二公子硬拉我去的,我很無辜啊。」
「無辜嗎?」衛君臨挑了挑眉,俯下身,扣著溫書言的下巴吻了一下。
「為夫可不覺得。」
「為夫著急地找言言,進門的時候——」
他又低下頭,咬了一下溫書言的耳垂,壓低了聲音:「言言正忙著安慰那姑娘呢。手搭在人家肩上,語氣溫柔得很。」
「姑娘別怕。」
溫書言耳朵紅了一片。
原來是因為這個。
溫書言有些尷尬了,「我……」
「你還碰她了。」
衛君臨不給他辯解的機會,握起溫書言那隻手腕,湊到鼻尖聞了聞。
藥草香淡淡的,是沐浴後乾淨的氣息。胭脂味早已蕩然無存。
他滿意了,低頭在腕心啄了一口。
「我是在故意氣你……」溫書言被他親得發癢,想把手抽回來,耳根的紅已經蔓延到了脖頸,「別親了,癢。」
「親都不讓親了?」
衛君臨斷章取義,不鬆手,反而攥得更緊了些。他抬起眼,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身下的人,目光沉沉。
「讓親的。」溫書言被他看得聲音都矮了半截,「但你……唔。」
話沒說完,嘴巴就被堵上了。
衛君臨撬開他的牙關,吻得又深又重。他一手扣著溫書言的後腦,一手箍著他的腰,將人牢牢鎖在懷裡,半點動彈不得。
溫書言被動地承受著這個過於兇猛的吻,呼吸被一寸寸榨乾。
衛君臨一直卡著他的下頜,他合不上嘴,脖頸沾了k水,濕漉漉一片。
終於,衛君臨鬆開了他。
溫書言立刻抬手捂住嘴巴,臉紅得能滴血。
他小口小口地喘著氣,眼睫上掛著大顆大顆淚珠,怎麼也不肯看那個人。
他從來沒有被吻得這麼狼狽過,太丟人了。
衛君臨跪在他上方,慢條斯理地解開自己的衣帶。他動作從容,目光卻居高臨下,一寸寸地欣賞著溫書言羞紅到耳根的表情。
「故意氣我?」他輕輕笑了一聲。
「言言,你對我有什麼不滿,打我、罵我、不理我都行。」
他俯下身,手指撥開溫書言擋在嘴上的手,探了進去。
「可你偏偏選這種方式。」
溫書言嗚咽了一聲,眼尾燒得通紅。
「你得受懲罰,言言。」
衛君臨抽出手指,又按在自己唇邊,舌尖輕輕一舔。
「真甜。」
他的聲音暗啞,呼吸粗重,朝著溫書言微微頷首,這副姿態,在這種氛圍下倒顯得有些性感了。
「自己脫。」
溫書言閉了閉眼,睫毛抖得厲害。
他抬起手,手指哆哆嗦嗦地去解中衣的系帶,解到半路,才想起什麼似的,抬起一雙水霧迷濛的眼睛,聲音帶著哭腔,卻還要強裝鎮定。
「你……別太過分。」
衛君臨扯了一下唇角,要笑不笑。
怎麼能這麼可愛呢?都快脫完了才想起來警告他。
他伸手,一把扣住溫書言兩隻手腕,按在枕邊。
「夫人真是說笑了,不過分怎麼叫懲罰?」
窗外起了風,嗚嗚的風聲灌進院子,掩蓋了屋內那些惹人心頭髮緊的啜泣。
「唔…好酸…不要了……」
溫書言想往前爬,逃離身後那個人,卻被一隻大手緊緊攥住腰肢,拖了回來。
衛君臨將他翻了個面,讓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對著自己。
他的言言今晚哭得很可憐,眼角破了皮,睫毛濕成一簇一簇的,鼻尖通紅,嘴唇被自己咬得腫起來,連下巴上都是未乾的淚痕。
但不夠。
遠遠不夠。
衛君臨俯下身,親了下溫書言的小腹。
「再打開點。」
溫書言哭著搖頭,話都說不清楚了。
「君臨…錯了……求你了。」
衛君臨看著那張濕漉漉的臉,到底沒忍住,伸手將人撈進懷裡。
他一邊親著那紅腫的眼皮,一邊拍著那抖個不停的脊背。
「乖啊,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