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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 章 蕩漾的心

2026-08-22 08:43:51 作者: 午夜啄木鳥

  老根一鐮刀落空,正好砍在腿肚子上。

  一股暖流順著大腿流了下來,此刻,他恨不得有個地縫鑽進去。

  今天這是怎麼了,丟人丟到家了。

  回頭看了一眼秀雲,還在低頭扒著苞米。

  他沒敢聲張,悄悄蹲下,拿起一把土,放在傷口上,先止住了血。

  看了看身上也沒啥可撕的布,急忙扯下幾片玉米葉子,系在一起,胡亂纏在傷口上。

  鑽心的疼痛襲來,老根深吸一口氣。

  「老根哥,你咋了?」

  秀雲看見老根蹲下身,有些不放心問了句。

  「哦!沒什麼。」

  老根動作加快,趕緊繫上了苞米葉子。

  然後站起身來,繼續幹了起來。

  人啊!一旦心裡有了某人,她的眼睛會隨時瞄著他。

  秀雲就是這樣的心情。

  這些年,一個女人,拉扯著三個孩子,可想而知,該有多難。

  自從國頭失蹤以後,家裡家外全靠她一個人,年紀輕輕,操勞得不成樣子。

  記得第一年秋收,家家都忙著搶秋,哪還顧得上她。

  親門近支,都躲得大老遠,生怕秀雲張嘴求幫忙。

  秀雲剛強,誰都不用,每天早起晚歸,像個男人一樣干。

  但畢竟是女人,怎麼幹,也是落後。

  天漸漸黑了,一望無際的苞米地,人家都收回了家,只有自己的還堆在地里。

  自家牲口,也被國頭折騰沒了,連個馬車都借不著。

  那種感覺,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答。

  突然,老根就像從天上降下來的神兵天將,夕陽映襯下,趕著馬車,踏踏地,朝她這邊奔來。

  

  從此以後,她再也不用愁收秋了。

  春天犁地,老根啥話不說,借來牛,悄無聲息把自家地犁了。

  種地的時候,由於每家地多,牲口又少,誰家都願意和勞動力多的人家搭夥。

  老根有騾子,自己又能幹,但他總是拒絕別人的邀請,默默地和秀雲搭夥種地。

  有時自己家的都沒結束,也把她家的先幹完。

  這可不是一天兩天,而是三年五年,想起這些,秀雲心裡滿是感動。

  在家裡,她沒少對孩子說:

  「到任何時候,都不能忘了你老根叔。」

  「沒有他,娘累死,地里的活也干不完。」

  孩子也很懂事,見到老根,都親熱得很,一口一句老根叔的叫著。

  前兩年,她還擔心老根媳婦春香有想法。

  讓她沒想到的是,春香也很支持。

  用她的話說:

  「老根以前和國頭好,也沒少幫老根。那空兩口子挨斗的時候,沒少偷著照顧,就等於報恩唄!」

  國頭具體幫沒幫,秀雲也不清楚。

  話雖這樣說,秀雲也不落忍。

  開始的時候,想拿點東西表示一下謝意,但兩口子都各色,啥都不要。

  後來想想,人家乾媽條件好,吃的用的都不缺。

  自己這點東西,人家興許瞧不上眼。

  只能告訴孩子們,老根叔對咱家這份恩情,娘是報答不了了。只能等你們長大後,再報答吧!

  就這樣,兩家的關係,不遠不近,維繫了這多年。

  這兩年,隨著孩子大了,地里活也不累了,秀雲緩過來不少。

  本身長得就很秀氣,皮膚白皙,說話柔柔的,全身具備那種江南女子的氣質。

  秀雲聽父母說,祖輩確實是南方人,當年犯了什麼官司,逃難到東北,就再也沒回去。

  人都說身體閒下來,思想也就活躍了。

  秀雲這段時間,常常盯著老根的背影發愣。

  眼裡除了欣賞,偶爾還閃過一絲遺憾。

  為什麼這麼好的男人,那方面卻不行呢?


  是不是國頭瞎說的呢!

  原來,當年國頭給老根出的歪主意,根本不是他什麼表姐的偏方子,而是他閒著沒事,想戲耍老根,搞的惡作劇。

  記得,秀雲當時還罵了國頭。

  「老根多老實,為什麼要戲弄他呢!」

  「媽的,真不公平,一個地主崽子,還是個二椅子,卻娶了一個那麼好看的媳婦,還有天理嗎?」

  現在想想,多年以後,人家老根卻以德報怨,這樣幫助他的家人。

  秀雲真替國頭慚愧。

  她不得不懷疑老根兩口子挨批鬥,國頭是否真心幫助過他們的真實性。

  唉!不想了,人都失蹤這多年,說不定早死哪了呢!

  其實不用國頭說,老根在那方面不中,和春香就是名義夫妻。

  在屯子裡都不是什麼秘密了。

  她越看越不相信,眼前揮汗如雨的男人,幹活有力氣,說話有磁性,光喝水那咕嚕咕嚕動的喉嚨,都想讓人忍不住咬一口。

  還有那身腱子肉,怎麼不是男人呢!

  此刻,在秀雲眼裡,老根比任何一個男人還男人。

  算起來,秀雲守寡也有五個年頭了,她真的有些想男人了。

  畢竟三十還沒到。

  特別是這段時間,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那個揮著鐮刀,汗流浹背,有著一種特殊體香的男人,總是闖進她的夢鄉。

  她不信,這樣的好男人,怎麼可能是太監。

  一旦有了這種想法,思念就像野草一樣瘋長。

  她的眼睛始終追尋著那個影子,早上老根去地里幹活,路過她家門口,她會偷偷在門縫裡望著,直到他消失在一片苞米地里。

  晚上,她會在自家門口,靜靜地等待著,直到那個身影出現,她才心滿意足。

  到最後,秀雲曾偷偷想,即使他不是男人,又怎樣?

  看著舒服就行。

  有時,一時興起,她真想向他表白。

  告訴他,她不嫌棄他有沒有那個功能,她只想抱抱她,親親她,就滿足了。

  但她卻不能,因為,她心中有一怕。

  那就是老根家裡的母老虎,那個黑寡婦春香,可不是一般人。

  雖然她每天罵他,甚至不屑這個丈夫。

  可一旦有人窺視,她未必那樣大方。

  因為,老根已經是她的一個物件,一個不能用,但可以擺著,象徵著一個女人還持有的權力。

  中午的時候,秀雲偷偷溜到春香家門口。

  聽著春香那樣罵老根,忍不住一陣心疼。

  不由得埋怨起春香來。

  為什麼,這麼好的男人,你卻把他當成了草。

  這麼多年,竟然連睡覺的機會都不給,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

  望著老根孤單的背影,她的眼睛模糊了。

  不行,沒人可憐他,我可憐他。

  誰知,一個大幹面子,差點噎死劉老根。

  想想老根被乾麵子噎得直瞪眼。

  秀雲忍不住笑了。

  前面傳來「咔咔」的砍苞米秸稈聲。

  秀雲猛地抬頭,老根那浸著汗珠的古銅色脊背,在陽光下,讓她再次眩暈。

  這絕對是一個真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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