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黑夜裡慢慢前行,只靠手電筒,發出那點微弱的光。
老根暫時忘記了賭場的失意,一手揚著鞭子,一手摟著身邊的秀雲。
深更半夜,他倆篤定,鄉村小路上不可能遇到人。
「老根,我有點害怕。」
看著周圍漆黑一片,秀雲不自覺地往老根身邊靠了靠。
「有我呢!怕什麼?」
「老根,我真怕有一天,春香知道咱倆的事,她會殺了咱。」
「她敢,當初她怎麼對我,心裡沒數嗎?」
老根想起那幾年的屈辱,臉立刻沉了下來。
「你和春香真的沒有過?」
秀雲小心翼翼問道。
「沒有,我倆這些年確實什麼都沒發生,所以,他沒權利管我。」
「那清如?」
「清如是我的女兒。」
女兒是老根的底線,任何人也不能詆毀清如,包括秀雲。
「如果,如果春香知道,讓我倆斷了,你能斷嗎?」
秀雲說出了自己的擔心。
「怎麼可能,我和她只是名義夫妻,她管不了我。」
「那可未必,你不懂女人的心啊!」
「如果她鬧,大不了我和她離婚。」
老根脫口而出。
「真的嗎?那可好了。」
秀雲要的就是老根這句話。
她心裡暗暗琢磨,不能再磨蹭了,必須儘快拿下這個老實人。
只有嘗到更大的甜頭,他才離不開自己。
「老根,你不會嫌棄我有三個孩子吧!」
「不會的,也就你喜歡我,不嫌棄我,我有啥資格嫌棄你呢!」
這時候,秀雲往老根身上靠了靠,聲音很小,但撒著嬌。
「老根,我還想試試。」
「試什麼?」
老根有些發愣,忍不住問了句。
「試試你真的和他們說的那樣,不行嗎?」
說完,羞愧得連忙低下頭,看都不敢看一眼老根。
老根沉默了一會兒,問了句:
「你,是不是後悔了?」
「我沒後悔,你想啥呢!」
秀雲假裝生氣,坐直了身子。
「我是心疼你,看見你這樣憋著,我從心裡為你著急。」
「我真的是廢人,你干著急,有什麼用。」
老根說到此處,竟有些激動。
「當初你不是不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這空,你,你又嫌棄了。」
「我發誓,如果我嫌棄你,不得好死。」
秀雲著急地發起了誓。
「好啦!不許瞎發誓,我相信你心裡有我。」
一聽老根的語氣軟了下來,秀雲才住了嘴。
「有點冷!」
說著,把手伸進老根的衣服里。
「老根,我不提那個要求了,我們就這樣,互相依靠,互相說說話,確實挺好的。」
「嗯!這叫什麼著?」
「互相取暖。」
秀雲接了一句話,兩個人不約而同笑了。
馬車慢悠悠往東走著,兩個人坐在馬車上,沒有了芥蒂,大膽說著情話。
漸漸的,馬車離西河屯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夜色中。
這時候,從黑暗中,走出了瘸子寧四。
只見他臉上帶著無法掩飾的興奮。
「哈哈,想讓我寧四發財,老天擋都擋不住。」
那空,耍完錢,散場子的時候,寧四隨著大隊人馬走了,但他中間又折了回來。
一個大男人,偷偷潛入院子,躲在屋檐下,聽起了聲。
他要仔細聽聽,兩個人都說了什麼,到啥地步了。
這個大秘密,第一發現者,確實也是他,
這事還得說到白天兩人搭炕,窗戶洞那雙大眼睛。
俗話說得好,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白天寧四喜歡睡懶覺,等他吃完飯,都到小晌午了。
沒特殊情況下,還能趕去押幾下。
看著媳婦月娥那副驢臉,寧四忍不住罵了起來。
操,當初聽爹娘話,娶了個驢臉拉掛的女人,一點興趣都沒有。
看看屯子裡的女人,任意拿出來,都比她俊。
寧四腦海里,突然出現昨晚被秀雲訓斥的場面。
雖然當時臉上有點掛不住,但心裡挺舒服。
為啥,他發現,秀雲這個小娘們,發起脾氣,還真有點當年春香的味道。
他已經好長時間沒享受到,春香給他的那種受虐感覺了。
小娘們,竟敢訓老子,等著,不定哪天,我把你收了。
寧四吃完飯,稍作停留,最後還是沒忍住自己的心,一拐一瘸向秀雲家走去。
一進院子,聽著東屋玩的歡,再摸摸自己身上,兜比臉乾淨。
忍不住罵起了不守信用的李子良。
媽的,當初說好了,盯著陳老太太,給我發工資,現在可倒好,竟然躲著不見。
提起這事,他就氣不打一處來。
前兩次去公安局堵他,結果人家連大門都沒讓進。
哼!李子良,你想坐享其成,沒門。
寧四不傻,他深知,李子良絕非簡單之人,只是在利用自己。
有朝一日,等事情有了眉目,我讓你湯都喝不著。
可眼前,摸了摸衣兜,確實拿不出一分錢。
想著光爪子進去,又得讓那些賭鬼們調侃。
在院子裡,正躊躇間,突然聽見西屋有說話的聲音。
好奇心作怪,偷偷靠近窗台,透過破了洞的窗戶紙,往裡一看。
差點沒叫出聲來。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一個沒有男人功能的男人,竟然也搞破鞋。
並且此女子非彼女子,正是她也剛想惦記的秀雲。
劉老根,真看不出,竟然有這尿性。
不用自己的看家本事,就能勾到江南女子的秀雲。
她,可是自己想都不敢想的女人。
國頭媳婦都敢試吧!劉老根,你比我寧四還牛逼。
寧四沒有聲張,而是悄悄退了出去。
到了晚上局,寧四沒有上場。
整個晚上,沒幹別的,眼睛只盯著秀雲和老根的眼神。
憑著自己多年風花雪月的經驗,他基本判定,這倆人關係不正常。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劉老根,你等著,我要讓你成為我的取錢庫。
秀雲,嘿嘿,有了這個短,我不相信,放著真男人你不要。
主意打定,但收拾他倆還不是時候。
因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去辦。
他要起早趕到縣城,向李子良報告一個重要的信息。
陳老太太的真實身份,他終於挖到了。
不過,這個消息,他想好了。
必須和李子良談條件,否則,自己費力不討好,最後連個毛都沒有,簡直窩囊啊!
馬車繼續東行,雞叫三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