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大雪了,白雪皚皚,一望無際,村民們徹底貓冬嘍!
秀雲家的生意好的不得了,白天夜晚人都爆滿。
當然,也少不了眼饞的人家。
其中,月娥心裡就不平衡。
論資歷,寧四早就出了道,從年輕就開始耍,結果連個聚家子都沒混上。
一般聚家子,男主人都是道上混的,慢慢把賭場上的朋友領到家裡玩,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她和秀雲好,經常去她家串門。
看著人家每晚都有進項,再看看自己家,窮的叮噹響。
大雪封路,這一冬啥也幹不了,估計糧食都不夠吃。
她愁啊!
寧四這段時間也不著家,根本指望不上他。
這天看著丈夫吃完飯,又要去秀雲家溜達,忍不住說道:
「我看那裡的人,大多數都是當年和你一起玩的,哪天我把炕燒熱乎點,你可不可以領咱家玩玩,掙點口糧也行啊?」
誰知寧四眼一瞪,沒好氣回道:
「你以為那些人去國頭家,就是為了賭博嗎?」
「那為了啥?」
「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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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也準備吃的,喝的,還不中嗎?」
「哼!你有人家秀雲那臉蛋嗎?告訴你,耍錢的人,還得需要有女人陪著,夠味的女人。沖你那驢臉拉呱的,誰來。」
「你別瞎說秀雲,秀雲不是那樣的人。」
「不是那樣的人?告訴你吧!騷著呢!」
「你,你又打秀雲的主意?」
月娥心裡一沉,忍不住小心翼翼問了句。
「媽的,打不打主意,你管得著嗎?喪門星,要是有人家那臉蛋,我也能領來一大屋。」
結果,人沒領來,還挨了一頓臭罵。
月娥心裡這叫一個氣呀!但有啥法子,自己確實沒人家秀雲有姿色。
西河屯,兩個能排的上號的俊媳婦。
第一是春香,秀雲排第二,自從春香毀了容,秀雲穩坐第一。
聚家子不是那好聚人的,不僅主人讓人看了養眼,嘴還得好使,脾氣還得好。
一句話,玩,也得讓人舒服。
等寧四到秀雲家,大傢伙都玩上了。
看見他進來,誰也沒搭理他。
媽的,狗眼看人低,你等著,過幾天,我讓你們叫我大爺。
秀雲也許被愛澆灌了,越來越有味道。
寧四坐在炕沿上,眼睛不住地瞥著她,看得秀雲渾身不自在。
這個寧瘸子,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不由得沒好氣說道:
「寧四,你玩不?如果不玩,給人騰地方。」
「喲呵!這回覺得我兜里空,就開攆了,秀雲,啥時候也學得這不仗義了。」
「我看你待著也沒事,不如替月娥干點活。」
秀雲和月娥好,經常替她不平。
「呵呵,我家那娘們,力氣大得像男人,用不著我。」
「怎麼用不著,她每天給人捻繩子,多辛苦,你搭把手,她就輕鬆不少。」
「唉!如果她要有你這般柔弱,我天天伺候著,啥都不讓她干。」
寧四色眯眯看著秀雲,說話開始沒邊了。
「你還待著不,如果再說用不著的,趕緊滾。」
本來,寧四自從落了套,屯子裡的人就不給他當回事了。
當著這麼多人,秀雲竟然攆他,著實下不來台。
他寧四是誰,想當初也是堂堂鄉公所幹部,屯裡人見到,誰不客氣地打聲招呼。
剛進屋,一屋子人沒搭理,心裡就挺悲哀的,結果讓這娘們寒磣,簡直欺人太甚。
「我操,你個聚家子娘們,也這樣狗眼看人低,說這話,是不是早了點。」
秀雲也不吃味。
「我家來的都是帶著銀子干正事的,哪跟有的人,兜里死死窮,狗眼還不老實。」
「你幹這個的,還怕有人瞅,是不是心裡有鬼呀!」
「我不怕人瞅,但得分人。」
「有的人真賤,真老爺們瞅,不願意,非要假的男人,摸,才好受。」
寧四說話更損,話一出,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你,色鬼寧瘸子,滾出我家。」
秀雲氣哭了。
「哼!我走,到時候求我來,我還不稀罕來呢!」
寧四也氣個夠嗆,摔門而去。
本來,今天想去縣裡找李子良,結果,下雪了。
尋思尋思,還是找方先生吧!
他那個人,還是比較仗義。
記著以前對他的好,啥時候去,都是笑臉相迎。
正好,迎面走來了劉老根,兩個人誰也沒搭理誰。
走過身,寧四還是沒忍住。
「嘿!找女人也得看是誰?別忘了你家地里還有玩意呢!」
老根心裡一沉,停下了腳步。
「你啥意思?」
「沒啥意思,只是提醒你,國頭那事,別忘了。」
「我沒忘,也希望你也別忘了。」
老根懶得和這個無賴多說,扭頭走了。
「媽的,這兩個狗男女,還挺硬氣。」
你等著,等我辦完正事,再收拾你們。
寧四沒得到好煙抽,一拐一瘸來到方先生藥鋪。
大雪天,藥鋪沒啥人,方先生坐在爐子旁,正在烤火。
看見寧四來了,熱情招待他坐了下來。
「唉!還是方先生您大義,沒有瞧不起我。」
寧四邊坐邊感嘆。
「怎麼了?發這麼大的感觸。」
「還不是那些小人,看我落魄,根本瞧不起我。」
「嗨!那是你多想了,一個屯子住著,哪那麼多事。」
方先生永遠是那種會說話的好人,什麼事,經他一點化,都成了不是事。
「方先生,您說,當年我和春香的事,確實做得過火了?」
「這咋說呢!男女情感的事,我不便多說,但春香成這樣,你脫不了關係。」
「那倒是,誰知道她性子那麼烈呢!」
寧四臉上閃過一絲遺憾。
「想當年我倆多好,誰成想成了仇人,說實話,真不是我想要的。」
「冤冤相報何時了,以後,能少點傷害,就少傷害吧!」
「那是。」
停了一會兒,寧四突然問了一句。
「方先生,您說,如果她乾娘犯了案子,她會不會受牽連。」
「你說那個陳老太太?」
方先生立刻警覺起來。
「嗯!實不相瞞,她已經被縣公安局盯上了,等證據確鑿,就得進牢房。」
「那位老太太,很仗義,不應該是什麼大赦不到的壞人呀!」
「哼!看對誰?方先生,實話和你說,我落到這地步,與這個老太婆有直接關係。」
「你,不會也想參與其中吧!」
「俗話說得好,此仇不報非君子,如果有機會,這個仇,我會報的。」
寧四突然覺得自己的話有些多,連忙住了嘴。
「好了,我得走了,有時間找你喝酒。」
寧四走了。
但方先生卻陷入了沉思。
這個寧四,不會又要害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