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太太何許人也!只見短暫一面,就覺得老根變化異常。
不由得問起春香。
「春香,老根和以前不一樣了。」
「怎麼不一樣?」
春香不以為然反問了一句。
「我看他眼中有光,膚色微紅,並且陽氣十足,莫非……」
「莫非啥呀?」
春香聽乾娘這一通描述,文縐縐的,忍不住笑了。
「莫非,你倆已經有夫妻之實。」
「娘,說啥呢!你不是不知道,老根他可是天閹之人。」
乾娘的話,把春香整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不是,一看老根,就已經陰陽融合,不是體虛之人。」
「娘,你多想了,老根太老實,誰敢他也不敢。即使面前給他一個大姑娘,他不僅不敢,也沒那個能耐。」
春香說完,忍不住咯咯笑了。
陳老太太一看閨女不相信,說多了,又添是非,影響夫妻間的感情。
只好作罷!但還是忍不住勸了幾句。
「春香啊!雖然老根對我不錯,但畢竟是女婿,我心疼你還是多一些。」
「娘,我知道,您就是我的親娘。」
春香撒起了嬌,拽著乾娘的手,晃了起來。
「娘只告訴你一件事,對任何事,任何人,都不要太自信。」
「嘻嘻,啥叫自信?娘。」
「就是,就是抬高自己,瞧不起別人。」
「好,我知道了。」
乾娘張嘴想再說幾句。
春香已經困得倒在枕頭上,呼呼睡了起來。
老太太幾乎是坐到天明。
有幾次,她衝動地想去西河屯,探一探情況,但,最後還是摁住了自己。
黑暗中,不斷傳來輕輕的嘆息聲。
「唉!傻丫頭,夠苦了,但願以後別再受傷害。」
老根這邊,正在快馬加鞭,往西河屯趕。
此刻,他恨不得把秀雲緊緊抱在懷裡,親個夠。
突然,一個黑影「嗖」的一下從暗處躥了出來。
馬突然受到驚嚇,發出一聲嘶鳴,差點沒撂蹶子。
老根也嚇一跳,趕緊勒住馬的韁繩。
「吁……」
馬車停了下來,借著手電筒的光一看,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媽的,見鬼了,怎麼會遇到他。
沒錯,攔馬車的就是寧四。
老根沒有理寧四,把韁繩往旁邊用力掖了一下,想躲開這個禍事賴。
誰知寧四手挺快,迅速拽住了馬車的一個扶手。
「老根,借個光,拉我回去。」
」「走,走,走,我不認識你。」
老根哪有功夫理他,此刻,他可是歸心似箭。
「喲!你這是什麼話,同屯子的人,有幾個不拉的。」
寧四沒放手,厚著臉皮,順勢往上一使勁,坐了上去。
「下去,我拉誰也不拉你。」
老根記仇,不僅以前的,現在的,一切他都記得。
對了,前兩天還罵秀雲著!這些帳,他都記得。
「快別那樣,老根,看在咱倆曾是拜把子哥們,又在一鋪炕上睡過的情分,也應該拉四哥吧!」
寧四這哪是套近乎,明明是拿把刀剜老根的心。
老根眼前突然出現當年那一幕,自己在外屋灶台,給他倆做早飯,而人家,卻在炕上做遊戲。
想想那時候,自己為了留住春香,忍氣吞聲,一點尊嚴都沒有。
如今,他以為自己還是那個窩囊廢,活王八。
老根越想越生氣,老索性下了馬車,拿著鞭子做出要抽他的架勢。
「你還有臉和我提那事,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呢!」
寧四一看老根這凶樣,心裡暗暗叫苦。
媽的,什麼時候,這個窩囊廢支楞起來了。
自己到這地步,不能跟他硬幹。
這黑漆廖光的,萬一真扔下,靠這腿腳走回家,還得後半夜。
不能衝動,俗話說,大丈夫能屈能伸,一定要忍、忍、忍。
於是,立刻露出一副討好的笑臉。
「老根兄弟,你真忍心把我扔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行,不看往年情份上,就看這腿的份上,也得幫幫忙吧!」
「啥忍心不忍心的,當初,就是心眼太實,讓你害得我們這樣慘。」
「老根,話不能這麼說,你看看我,慘不慘呀!」
寧四開始打起了感情牌。
「唉!想當初,咱倆多好,一起吃,一起喝,把子不是白拜的。」
「少來那套,俗話說,朋友妻不可欺,可你幹的好事呢!」
想起那時候,寧四把自己都當成了空氣。
每次在自家的炕上,肆無忌憚的和春香打情罵俏,就像人家是夫妻一樣。
老根手就哆嗦。
「你到底下不下。」
寧四一看,苦情牌實在不行,那就再加點料。
「老根,做人得憑良心,當初你打死國頭,要沒我幫忙,估計該槍斃了。」
這話說的沒錯,老根對寧四唯一好印象,就是當初自己失手把國頭打死,是這個人幫了他。
要不然,自己早不忍著了。
一看老根遲疑,寧四緊接著來一句。
「這些年,咱們雖然打打鬧鬧,但關鍵時刻,還得是兄弟,不是嗎?」
「誰跟你是兄弟。」
老根沒好氣回了句。
「行,你不把我當成兄弟,但我得把你當兄弟。」
寧四假裝哽咽起來。
「其實,春香的臉整成那樣,我挺後悔當時的衝動。但後來她差點沒把我砍死,我不也忍著了。」
老根懶得和他爭論,自己真還有臉說,當時,這個王八蛋可是想把春香置於死地呢!
「老根,咱不說別的,就衝著當年幫你埋國頭,這多年沒把你供出來,就說明我寧四夠意思。」
寧四很會說,三下五除二,就把老實的老根唬住了。
「趕緊走吧!別僵著了,早了,咱們還能去秀雲那裡,押上幾寶呢!」
一提秀雲,老根神經一下跳動起來。
是呀!自己還有正事呢!和這王八蛋在這磨嘰啥。
「寧四,我告訴你,這是最後一次拉你,但並不代表我原諒你。」
「好,一切聽你的。」
此時的寧四,說啥是啥。
能把他拉回西河屯,才是正道。
老根不再趕他下車,揚起鞭子,繼續趕路。
寧四沒敢坐前頭,只坐在車軲轆部位,手緊緊把著扶手。
他也怕,萬一老根狠起來,在飛馳的馬車上,把他扔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一路無語,但都各懷心腹事。
寧四的心終於平靜下來。
媽的,剛才那空,差點被春香認出來,真險。
想起白天見李子良,寧四氣就不打一處來。
哼!既然你李子良不仁,那別怪我不義。
這條大魚,我憑啥給你。
過幾天,我直接去瀋陽。
到最後,誰斗過誰,還不一定呢!
突然,後面的寧四又說話了。
「秀雲那娘們不錯,哪天研究研究。」
「咣!」
車軲轆一下被大石頭絆得老高,寧四一個不注意,整個身子被顛得老高,然後「啪撻」一下,重重摔在馬車平板上。
哎喲!我屁股,准摔兩瓣了,好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