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四挨了打，窩了一肚子火，回家把媳婦月娥打了一頓，才解氣。
「娘的，天天你干一些下三濫的活，這回好了，打到老子頭上了。」
「嗚嗚，誰知道是你呀？神婆說是鬼，我們就打了。」
「以後，你再插手秀雲家的事，我打你三天起不來炕。」
「行，我不管了，但秀云為啥打你，不打別人呢？」
月娥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怎麼？你懷疑老子，是不是？」
眼看丈夫的手，又要伸過來，嚇得月娥直往後退。
「不是，當家的，秀雲家不開聚家子，咱們開，行不行？」
「說的輕巧，你他娘有秀雲那姿色嗎？」
寧四狠狠啐了一口，躺炕上叫喚去了。
怪也怪自己，在家好好待著多好，非要去探探風，這回好了。
到底這娘們瘋沒瘋，寧四自己也有點沒底。
說瘋吧！為啥只撿自己下手。
沒瘋？看那樣子，確實不正常，還有那笑，想想都瘮人。
哼！又不是黃花大姑娘，誰玩不是玩，至於嘛！
瘋，與老子何干，也是劉老根你倆沒幹好事，老天爺懲罰你倆。
這樣一想，寧四覺得輕鬆多了。
瘋不瘋，和自己一點關係也沒有，說不定，那晚，她挺享受呢！
關於窩囊廢老根，打死他也不會說的。
那天晚上沒反抗，意味著一輩子也就那熊樣了。
早飯，月娥撈了一大盆乾飯，孩子們吃的狼吞虎咽。
寧四狠狠剜了一眼餓死鬼托生的丫頭們，陰著臉，大聲訓斥道：
「一群賠錢貨，光知道吃吃吃，知不知道，為了整這些糧食，老子費多大力氣，都他媽少吃點。」
三個丫頭嚇得大氣不敢出，紛紛放下碗筷。
轉而，他的臉又變晴了，衝著兒子小虎笑道：
「爹沒說你，你放心大膽吃，這些糧食，都是爹給小虎整來的。」
「爹，為啥不讓姐他們吃？」
小虎仰起頭，不解問道。
「因為，因為她們頂不了事，將來小虎還得給咱寧家光耀門楣，傳宗接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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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四最喜歡在孩子面前賣弄文采，顯得自己有學問。
別說，孩子沒咋覺得，倒把月娥佩服得五體投地。
自己找了一個有文化的老公，本身就是高攀。
打幾下，罵幾句，就得忍著。
「啥叫光耀門楣？」
「就是你將來得有出息，有了出息，咱家大門都發光。」
「啥叫傳宗接代？」
「哈哈，傳宗接代嘛！就是小虎長大了，得娶媳婦，然後生兒子，咱家永遠有人住。」
寧四在家，好脾氣幾乎都給了小虎。
「爹，是不是得入洞房，才能生兒子？」
「哈哈，對，真是遺傳了老子的真功夫。」
「那我以後就娶清如當媳婦，入洞房，生兒子，傳宗接代。」
小虎一番話，嚇壞了兩個大人。
廚房裡收拾的月娥，一下跑進了屋。
「虎子，娶誰也不能娶清如，她是你姐姐。」
「混帳東西，胡說什麼，是不是又犯病了。」
寧四氣得大聲罵起了媳婦。
「不，娘，她是妹妹，我是哥哥。」
小虎趕緊反駁起來。
「娘的，趕緊滾出去。」
「可是，可是……」
「你他媽傻呀！這才多大點孩子，懂啥！也就瞎說說。」
「但萬一長大了，怎麼辦？」
「那就不是你操心的事，以後再他媽多嘴，小心讓你當啞巴。」
月娥無奈嘆了口氣，走出了房間。
孩子們一看爹又罵娘，嚇得都不敢動了，包括小虎。
「兒子，清如咱不要，咱得要好看的，知道嗎？」
「不，我就要清如當媳婦，她比誰都好看。」
小虎才不怕爹呢！一聽不讓娶清如，放聲哭了起來。
「這孩子，咋還耍賴了，好好，爹讓你娶清如。」
一聽爹答應了，小虎才破涕為笑。
吃完飯，實在沒意思，兜里那一百塊錢，不停地往外蹦。
屯子裡，秀雲家的局散了，這上哪玩去。
想想，月娥說的也不無道理，趁著自己手裡有錢，聚家子還真是時候。
主意打定，趕緊穿鞋下地。
「把屋收拾收拾，炕燒熱乎點。」
「幹啥？」
「出去看看，能不能攢一桌。」
「好，我這就燒炕。」
月娥一聽，大喜過望，丈夫終於聽自己一回了。
寧四走出家門，慢慢往東街轉悠。
東街頭有棵大槐樹，離秀雲家幾十米，村民們都喜歡上那聚集。
這次，他不敢輕易去那邊，昨晚挨打那情景，還是讓他心裡發虛。
以後，看見那瘋婆子，還得離遠點。
大槐樹那果真聚集了好多閒人。
冬天都沒活干，大老爺們不是耍錢押寶，就是蹲在槐樹下曬太陽，撒皴聊八卦。
冷丁沒處去，這些人心裡正貓抓一樣的難受著呢！
「大傢伙，都閒著呢？」
寧四大老遠，親熱地打著招呼。
「聽說，昨晚你被當成鬼，差點沒被一群老娘們打死。」
有人笑著打趣道。
「嗨！別提了，倒霉死了，這不，掙了一百塊錢，本想晚上去玩一回大的，誰知道秀雲那婆娘瘋了呀！」
說完，寧四掏出那一沓票子，吐了口唾沫，開始數了起來。
他賊精，想把這些人拉到他家，必須用錢來勾引。
賭徒都是一樣的心理，誰手頭有錢，就往誰跟前湊。
「喲！老四，這從哪借來這多錢？」
眾人眼珠子都瞪圓了，在當時，一百塊錢，可不是小數目。
「嗨！和朋友做個生意，給我的分紅。」
「這生意好啊！一回掙這麼多。」
眾人臉上露出羨慕的神色。
「有了錢，幹嘛？享受啊，這不，昨晚就一直往外蹦呢！要不然，也不會挨打。」
「秀雲那個樣子，估計暫且不招人了。」
「這一冬天，咋著也不能光刺癢著吧！」
「不會，這大屯子，怎麼也得再找個地方。」
眾人有些失望地議論著。
「這樣行不行？去我家玩，我讓月娥把炕燒熱乎點，茶水，毛嗑伺候著，一點不比秀雲家差……」
說完，寧四揚著手裡的錢，補充道：
「我開賭場，可以給大傢伙一個便利，就是誰輸光爪子，我可以零利息借錢。」
「真的呀！這個挺好。」
寧四的優惠條件，立刻得到了一部分人的響應。
當然，這些人都是兜里光，但手刺癢的主。
畢竟，寧四手裡那一沓錢，對於他們來說，誘惑力十足。
眼看寧四的計劃要實現，有人卻反對了。
「老四，你這麼做，不大仗義吧！孤兒寡母的，不是劫人財路嘛！」
有個叫鎖頭的站起身，說了這番話。
頓時，大夥又開始猶豫了。
其實，這些人里，好多都想惦記這門生意，實話，誰不眼饞。
有人算了，聚家子一冬天的抽頭，能抵住全家一年的收入。
只是，他們還都有點面，覺得真那樣，有點對不住秀雲。
「鎖頭，你這話就不對了，如果秀雲家開門做生意，我打一槓子，確實不夠意思。現在，關鍵是她家做不了了，總得有人接盤吧！」
「誰也甭想打這個主意，你家能借錢，我家也可以。」
一個充滿稚嫩的聲音，帶著少有的堅定，從人群里傳來。
寧四一下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