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根和春香經過這場戰爭,徹底撕破了臉。
反正也沒有夫妻之實,睡覺不在一起,其他都好解決。
老根打算好了,來年春天,天氣暖和了,他就搬院子裡的馬棚去住。
那樣,他隔著兩個院子,多少能聽見秀雲家動靜,省著夜晚不放心。
關於吃飯,自己稀里糊塗也能解決,咋不是活著。
這個蔫吧蘿蔔,一旦犟起來,十頭牛拉不回來。
不知實情的春香,就不一樣了。
這段時間,春香看著越來越陌生的老根,不由得暗自傷心。
她做夢都沒想到,有一天,老實巴交的老根,也對自己破口大罵起來,甚至還動起了手。
難道,就因為自己毀了容,成了醜八怪。
其實,這些年,她已經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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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悔一時的衝動,為了所謂的志氣,把好好的臉毀成這鬼樣子,連老根這樣的男人,都嫌棄。
她的心好苦,但還難以啟齒。
原本,她以為自己對男人已經絕緣,再也不想男人了。
但後來,身體告訴她,她只是不想和寧四上床,而不是對男人都排斥。
這些年,特別是夜深人靜的時候,她多麼想有個男人摟著她睡覺,親她愛她。
有時,她想男人,真的睡不著。
她把自己定義為蕩婦,沒正經的女人,該下地獄的婊子。
但有什麼用,她的心還是忍不住。
她不敢說,甚至不敢承認。
這份藏在心裡的不堪,時刻折磨著她。
那種生理上的煎熬,有時讓她徹夜難眠。
嘗過做女人的滋味,又曾被懂得風月的寧四聊騷過,她渴望被愛。
甚至更沒出息的是,上來那股勁的時候,輾轉反側睡不著覺。
腦子不由控制地回憶著與寧四在一起的美好,儘管,她恨死了寧四,但卻只有這個男人,給她留下了這方面的念想。
清醒時,一陣羞愧襲來。她不斷揪著頭髮,甚至打自己的嘴巴,罵自己是放蕩的女人。
無數次用涼水激滅身體的慾火,甚至用發毒誓逼迫自己不去想。
但一切都無濟於事,該想還是想,她控制不了那個畫面,一次次擠進自己的腦袋裡。
春香體內對男人的渴望,越來越強。
後來,她找到了法子,偷偷做了一個大長枕頭,還在集市上買了一頂男士帽子,戴在枕頭一邊。
晚上,當熄燈時,她就偷偷拿出來,把枕頭放在被窩裡,給它戴上帽子,不斷親著,抱著,幻想著身邊躺著自己的男人。
有了枕頭,她的夢真的做得很美。
無數次,她夢到摟著一個帥帥的男人,那個男人很溫柔,不斷親她,吻她。
而她也沒有毀容,和以前一樣,嬌滴滴,躺在男人的懷中,盡情地享受著男人的愛撫。
突然,那個男人,不知什麼時候,都變成寧四那猙獰、噁心的鬼臉。
只見他猛地推開自己,發出一種邪惡的大笑。
「哈哈,你這個蕩婦,醜八怪,我這樣對你,你還是想我,離不開我,是不是?」
她想打他,罵他,可是,喉嚨里像堵了一塊石頭,根本發不出聲音,手也動彈不了。
醒來後,她氣得把枕頭拆了,把帽子放灶膛里燒了。
但晚上,她還是睡不著。
更讓她羞愧的是,有幾次,當她扭曲著身子醒來的時候。
睜眼一看,卻看到老根那雙鄙夷的目光,直直地盯著自己。
嚇得她趕緊蓋嚴了被子。
前些年,老根有時候,還會湊到她身邊,嘗試過幾次。
可現在,他好像沒了那方面的需求,真變成了和尚,多瞅幾眼自己都不可能。
也許,自己這副鬼模樣嚇壞了他。
想想前幾天兩人的口不擇言,春香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當老根罵她婊子的時候,她心裡清楚,當年自己和寧四的事,他永遠過不去那道坎,兩個人已經沒有了盼向。
要沒有清如,也許,真的要分開了。
想到老根要走,春香卻有一種從沒有過的恐懼。
如果他走了,自己和清如怎麼辦,真成了孤兒寡母。
他會不會搬去秀雲家,那樣,自己會比秀雲還慘。
突然想起乾娘給自己講宮裡太監和宮女吃對食的故事,不由得心中一震。
打架的時候,自己就因為這句話,惹怒了老根,難道真的有這種事?
回頭一想,秀雲都瘋了,怎麼可能。
春香搖搖頭,全盤否定了這個荒唐的想法。
劉老根,估計還沒那個膽,當初,自己不是沒給他機會,確實完蛋。
那個女人會和我一樣,那樣容忍他亂來,除非有病。
抬頭看了看在院子裡幹活的老根,心裡又開始忿忿不平起來。
哼!我到這地步,與你劉老根脫不了干係,想甩我,沒門。
日子,還得繼續過。
相安無事幾天,春香有些忍不住了。
想想,女人,軟點軟點吧!
到飯熟的時候,還是先主動求和了。
「清如,喊你爹吃飯。」
清如何等伶俐,一聽娘的命令,飛快跑到爹身邊,拉起老根的手。
「爹,娘叫你吃飯呢!快。」
「你們先吃。」
其實,這幾天,老根氣也消了,想想那天,自己做的確實不對。
「不嘛!我和爹一起吃。」
清如把嘴湊到老根耳邊,悄悄說道:
「爹,你再不去吃飯,娘都哭了。」
「唉!走吧!」
老根最受不了的是,女人的眼淚。
眼看到年底,家家開始掃房忙了起來。
老根把自家房子掃完以後,就去了秀雲家。
大義二義兩個孩子,已經開始搞屋內的衛生了,就是房頂夠不著。
看見老根來,勉強露出點笑容。
「咋了?無精打采的,別著急,一會兒咱就幹完。」
老根接過大義手裡的掃帚,開始幹了起來。
「老根叔,娘病了。」
「啥?你娘病了,為啥不找我去。」
說著話,老根幾步跑到西屋。
「我怕春香嬸子又罵你,不敢。」
大義在後面委屈說道。
此時,秀雲扁扁地躺在炕上,臉蠟黃蠟黃的,看著一點力氣都沒有。
他上前摸了摸秀雲的額頭,被她一手打了下去。
瘋了以後的秀雲,敏感的很,誰也不能靠近她,包括孩子。
「幾天了?」
老根心裡不住地自責,從和春香吵架後,他確實有點顧忌,三四天沒到西屋來了。
「三天沒吃多少飯了,一吃就吐,喝水也吐。」
「沒問方先生嗎?」
「問了,方先生說准瞎吃東西了,開了點藥,也不見好。」
「你等著,我去找方先生。」
老根顧不上掃房,急忙向方先生藥鋪跑去。
他的心裡,不住地和秀雲說著話。
「秀雲,你要好好的,千萬別生病,等來年,我要帶你去外地,把瘋病治好,我們可以永遠在一起。」
老根有他自己的打算,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