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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2026-08-22 08:47:10 作者: 午夜啄木鳥

  「哐—哐—」

  太陽還沒出來,街上就傳來敲銅鑼的聲音。

  銅鑼聲清脆傳的遠,家家戶戶院裡、炕頭都能聽見。

  專門負責敲銅鑼的屯幹部,拿著小木槌,沿著屯子裡的大街小巷,邊敲邊吆喝。

  「哐哐,全體村民,大隊開會嘍!趕緊到村東頭打穀場集合……」

  「哐哐,大人集會,嚴禁孩子入場……」

  銅鑼一響,全村馬上集合,誰也不敢怠慢,生怕晚了聽不見。

  睡懶覺的,也甭想睡了,幹活的,都放下手裡的活,齊刷刷往打穀場跑去。

  不一會兒,打穀場上,男的女的,老的中的,黑壓壓擠滿了整個場地。

  人們交頭接耳,都在議論著,上級這又傳達什麼政策,一大早不讓人睡個好覺。

  場外是民兵維持秩序,挨家點人頭,特別是老爺們,一個都不少。

  遇到帶孩子的,直接攔住,讓家長送回家。

  大義作為家裡唯一能主事的,也老早來到場地,但還沒等進去,就被屯長截住了。

  「大義,小孩不用參加,你回去吧!」

  「我家沒大人,我可以代表。」

  大義一副大人的模樣,好奇地往會場看了看。

  屯長拍了拍他的肩膀,嗓子裡發出一聲嘆息。

  「你先回家,把你娘叫醒,待會兒有嬸子們,去接你娘。」

  「我娘病了,她聽不懂。」

  大義站在原地,沒有挪步。

  「聽話,這是大人的會,小孩子不能參加,先回去。」

  

  屯長臉沉了下去。

  「回去就回去。」

  一看屯長生氣了,大義只好不情願地往回走。

  「哼!想欺負我家沒大人,我才不干呢!」

  突然,他看見離打穀場有幾十步遠的乾草垛,立刻有了主意。

  趁幾個民兵不注意,一下鑽進了乾草垛里。

  「我倒要聽聽,屯裡有啥好事要宣布。」

  從小,大義就操心,屯子裡的大事小情,他都進耳朵。

  特別是娘這一瘋,他一夜成熟了不少,自然就擔起了一家之主的責任。

  打穀場北面,還搭了一個簡易台子,屯長和支書記,婦女主任等,都是一臉嚴肅。

  奇怪的是,屯子裡幾個有威望的老者,也坐在了前面,其中,還有方先生。

  寧四是最後來的,一邊走還一邊繫著褲腰帶,不耐煩地埋怨道:

  「娘的,一大早,連個懶覺都不讓人睡,啥事這忙叨,催鬼似的……」

  埋怨歸埋怨,但他這個人,好顯擺,到哪,都愛出風頭。

  看見台下最顯眼的地方,還有位置,連忙擠了進去。

  左瞧瞧,右看看,立刻興奮起來了。

  在他的左邊,一群大姑娘小媳婦,正在說說笑笑。

  啥時候有這好機會,此時不賣弄,更待何時。

  他悄悄向左挪動腳步,很快就靠近了她們。

  「玉芬嫂子,幾天不見,豐滿了哈!」

  「去你的,三句話離不開本行。」

  叫玉芬的女人,狠狠瞪了他幾眼。

  「你看看,真是不識抬舉,我這是誇你呢,在唐代,女人推崇的就是豐滿,也叫豐腴……」

  寧四開始賣弄自己的學識,他覺得,女人都喜歡文化人。

  殊不知,也只有他那傻媳婦月娥,吃這一套。

  在屯子裡,寧四的名聲,早已臭名遠揚。

  做人不地道,相好的錢都坑,做人太沒底線。

  想想黑寡婦春香,跟了他那麼多年,到最後,讓他整得要多慘有多慘。

  這樣的人,誰還敢跟他搭訕。

  寧四賣了半天嘴,幾乎沒人搭理他,鬧了個沒趣。

  轉頭衝著男人堆那邊找起話來。


  「這一大早上的,想睡個懶覺都不成,把人聚來,到底啥大事?」

  「聽說,關於男女作風問題。」

  「男女作風?當場抓住的嗎?知道是誰嗎?」

  這下,寧四來了興趣。

  「不知道?聽說鬧不好,還得經官。」

  「至於嗎?這東西,都是你情我願的事,有啥大不了的。」

  屯子大,難免出現不老實的男女,破了規矩,但也不至於搞這麼大呀!

  話雖那樣說,但寧四心裡突然有點不對勁。

  剛一來的時候,他總覺得方先生多瞅了自己幾眼。

  嗨!一定是自己多想了,這段時間,一來沒錢,二來秀雲一瘋,也給他嚇老實不少。

  好長時間沒往外跑了,找也找不到自己頭上。

  再說了,捉姦捉雙,沒有證據,誰敢給我定罪。

  這樣一想,心放寬了,又開始左右逢源起來,那叫一個熱鬧。

  離他不遠處,站著老根兩口子,春香戴著面罩,也來了。

  本來不想來,但民兵隊長特意告訴老根,要求村民都參加,春香也不例外。

  聽著寧四在女人堆里談笑風生,兩口子嘴上沒說,但心裡都是咬牙切齒。

  特別是春香,有日子沒見了,雖然恨,但藏在面罩下的眼睛,還是有意無意往那瞥了幾眼。

  她倒不是想,也不是嫉妒,而是悔恨。

  當初自己真是瞎了眼,竟然喜歡上這種下三濫的東西。

  看那副嘴臉,真怕哪個女人,又被他那花言巧語所迷惑,可就糟了。

  此刻,春香真有一種衝動,上前把這個傢伙狠狠打一頓,把他的嘴撕爛,把他下身踹殘廢。

  但她不能,她不能再惹這個傢伙了。

  乾娘那裡,她始終擔心著。

  上次在乾娘家,她看到的人影,好像真是寧四。




  突然,她感覺到旁邊老根的身體,在不住地顫抖,伴隨著牙齒的咯咯聲。

  春香忍不住看向老根的臉,那是一張完全被憤怒所占據的臉孔。

  他的眼睛,已經發紅,正在死死盯著不遠處的寧四。牙齒由於恨,不住地打著顫。

  春香有些奇怪,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麼長時間,老根的恨意怎麼越來越強烈。

  不由得一陣自責,也許,當初自己和寧四,在他面前的肆無忌憚,荒淫無度,讓他真做了病。

  這樣一想,前段時間,老根罵她的狠話,也就無所謂了。

  春香不由得一陣心軟,輕輕拽了拽老根的衣角,關心問道:

  「老根,你是不是很冷?」

  老根回過神來,恢復了常態。

  「哦!沒事。」

  前面傳來屯長的聲音。

  「大家靜一靜,馬上開會了。」

  人群立馬消停了,眼睛齊刷刷向前看去。

  台上,以婦女主任為首的幾個婦女,突然從側面抬著一個人走了上來。

  由於來人太過虛弱,幾乎沒有掙扎之力,只有一雙空洞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下面。

  台下的人群,突然騷動起來。

  「秀雲不是瘋了嗎?怎麼把她抬來了?」

  「難道今天的大會與國頭媳婦有關係?」

  「說不定是評貧困戶,她家那種情況,都知道,沒人比。」

  在人們的議論聲中,有的人腿肚子開始抽筋,打顫起來。

  乾草垛里的大義,突然被這一幕嚇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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