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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坦白從寬

2026-08-22 08:47:14 作者: 午夜啄木鳥

  秀雲坐在台上,渾身顫抖,雙手抱著婦女主任的胳膊,緊緊靠在她的身上,驚恐地看著這一切。

  特別是看到下面黑壓壓的人群,她更害怕了。

  喉嚨里不時發出一種恐懼的聲音。

  「啊,啊……」

  她後悔了,不應該聽大姐的話,上這裡找糖吃。

  「秀雲,不怕,有大姐在,咱不怕哈!」

  婦女主任王大姐,一隻手輕輕拍著秀雲的背,小聲安慰著。

  她和國頭家同姓王,屬於家裡遠支的大姑子。

  國頭失蹤這幾年,沒少照顧秀雲娘幾個。

  特別是秀雲瘋了以後,作為屯子裡的婦女主任,沒少操心。

  久而久之,也成了秀雲唯一不害怕的外人。

  那空,婦女主任去她家,告訴她,只要聽她的話,就給她買蘋果,買糖吃。

  她已經好幾天沒吃到糖了。

  婦女主任還說,她肚子裡懷了孩子,如果不聽話,就把孩子殺死。

  那怎麼可以,這個孩子是她的命,她要保護她的孩子。

  「寶寶,不能死。」

  與生俱來的母愛,讓瘋了的秀雲異常乖了起來。

  她知道,只要自己乖乖聽話,就會有糖吃,肚子裡的寶寶就不會死。

  這段時間,秀雲很安靜。

  她經常恍惚地記起一些事,有時像在夢裡,有個男人,緊緊抱著她,喊她的名字,給她搓腳,給她烤火……

  她想看一下這個男人的臉,但總是看不到。

  突然,她的耳朵里傳來一陣恐怖的笑聲,像把尖刀子一,猛地扎進她的心口,痛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嚇壞了,慌忙把身子縮在炕里,用被子把頭藏起來。

  

  嘴裡只想喊救命,但卻喊不出來,只會「嘿嘿」的傻笑。

  這時候,她的腦袋又混沌了。

  每天,她就陷在這種泥潭裡,怎麼爬,也爬不上來。

  看著台下的人群,像蟲子一樣蠕動著,她嚇得大叫。

  她想跑,但卻沒有一點力氣,全身鬆軟地癱在那裡。

  「秀雲,閉上眼,就不害怕了。」

  她聽話地閉上了眼睛。

  頓時,外面的世界,全安靜了。

  此時此刻,台下的老根,幾乎要崩潰了。

  他的眼眶開始發紅,拳頭攥得緊緊。

  天啊!這群人想幹什麼,為什麼把可憐的秀雲放在台上。

  他們不知道,此時的她該有多麼害怕,多麼無助嗎?

  他想罵人,但忍住了。

  他想衝到台上,抱起秀雲,安慰她。

  「秀雲,別怕,有老根在保護你,咱回家。」

  但他的腳卻沒有邁出。

  身邊春香的話讓他清醒了過來。

  「是不是評困難戶給秀雲家呀!」

  「哦!也,也許吧!」

  老根長長舒了口氣。

  這時候,他千萬要理智。

  同時,他的眼睛看向寧四那邊。

  卻發現那傢伙,不知啥時候,竟沒了影。

  這時候,台下議論聲停止,屯長發話了。

  「今天召大家來,是因為咱屯子裡出了一件幾十年都沒有的醜事,它不僅影響著咱屯子的名聲,也關係著咱屯子以後的思想政治工作的開展。」

  台下人鴉雀無聲,都在猜測著,到底是啥醜事。

  「這件事已經觸碰了道德底線,實乃傷風敗俗,丟我屯子所有人的臉……」

  屯長在台上義憤填膺,底下人卻丈二摸不著頭腦。

  「屯長,到底啥事?你快講出來呀!」

  「這件事我先聲明,為了維護本村的利益和聲望,任何人不能向外泄露。」

  「真墨跡,快說呀!」

  「就是秀雲她懷孕了。」

  屯長話一說出口,底下人一下炸了鍋。

  「啊!寡婦懷孕,世間少有。」

  「誰的種?國頭已經走好幾年了,不可能是他。」

  「是不是秀雲的瘋,與這個有關係?」

  「秀雲聚家子,每天一宿一宿不缺男人,終於整出事來了吧!」

  老根,怔怔地站在那裡。

  他的大腦已經停止了運作。

  憤怒的火,已經要噴出胸腔。

  他第一個反應是,殺死寧四那個王八蛋。

  躲在角落裡的寧四,腿肚子已經開始抽筋。

  其實,從秀雲在台上出現,他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慢慢挪動腳步,躲到了秀雲眼光射不到的地方。

  「對一個瘋子,竟然下此毒手,實在是可惡又可恨。」

  屯長說完,看了看方先生,接著說:

  「既然事已經出了,就得解決。今天召集全屯子的人到一塊,本著坦白從寬原則,主動承認,咱可以從輕發落。」

  下面開始熱鬧起來,婦女們的眼睛立刻都看向了自家丈夫。

  想從臉上看出點貓膩,特別是那些去賭錢的男人,更逃不了干係。

  秀雲平時老實本分,從來沒聽過她與哪個男人有過分行為。

  雖然開賭場,但向來守規矩,該得的得,不該占的便宜從不占。

  這樣一想,大家普遍認為,秀雲絕對是被強迫的。

  鬧不好,趁她瘋了做那事,可就更缺德了。

  有的人忍不住,立刻開罵起來。

  「哪個該千刀,不得好死的畜生,秀雲夠可憐了,為什麼還這樣對她。」

  「這要是傳出去,整個西河屯都跟著丟人。」

  「是誰幹的,趕緊站出來,證明你還是條漢子。」

  台上,秀雲被熱鬧聲驚醒,茫然地看著這一切。

  屯長又發話了。

  「這事可大可小,如果屯子裡解決,屬於道德敗壞,私下補償一下,既保住了屯子名聲,沒準模範村還能爭取一下。」

  「如果不主動承認,交給鄉公所,問題就大了,輕則關幾十年,重則槍斃。」

  「半個時辰,給你主動坦白的機會。」

  屯長說完,下面的聲音立刻變小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心裡打著小九九。

  感覺都像,又感覺都不像。

  春香最省心,高聲議論著,時不時和老根搭訕一句。

  「這也太缺德了,一個病人,都不放過,真應該閹了他。」

  其中,有人還真把目光看向了角落裡的寧四。

  畢竟,西河屯沾花惹草就那幾個人,寧四劣跡斑斑,也最張揚。

  「娘的,你們幹嘛看我,告訴你們啊!前段時間,我幾乎都沒在家,賭場我更沒去幾次,都別懷疑我啊!」

  寧四做賊心虛,連忙解釋起來。

  「哈哈,那玩意,一會兒的事,跟你出門多長時間沒關係。」

  經常去秀雲家玩的鎖頭,看著寧四那猥瑣樣,忍不住懟了一句。

  「我操你娘的鎖頭,你每天長在她家,替她忙活著,我看你才脫不了關係。」

  寧四惱了,為了表示清白,竟和鎖頭罵了起來。

  姦夫沒找出來,男人們先互相咬了起來。

  當然,各家女人向著各家男人。

  月娥這空也橫了起來,為了表示對自己男人的信任,竟然發起了毒誓。

  「如果是我家老四乾的,我們全家死絕絕……」

  整個打穀場亂成了一團。

  乾草垛里的大義,一動不動趴在那裡,嘴唇已經咬出了血。

  小小的年紀,心裡突然升起一種不適的感覺。

  多年以後,他才明白,那種感覺叫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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