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寧四說出秀雲的第二個男人是老根的時候,不等老根說話,台下已經傳來鬨笑聲。
「這寧四,是不是傻了,找墊背的,也找個真男人啊!」
「可不是,覺得人家老實,咋不指別人呢。」
看著眾人都不相信自己的話,寧四急得臉通紅。
「我說的千真萬確,秀雲和老根早私通在一起,只是你們沒發現。」
「寧四,別他娘的胡說八道了,小心春香找你算帳。」
「你們大傢伙讓老根他自己說,是不是有這碼子事。」
寧四已經不顧誰找他算帳了,眼前這情景,他要急於找一個作伴的。
俗話說的好,法不責眾,老根一承認,最起碼自己不會孤軍奮戰。
「老根,有種你站出來,承認自己是個男人,省著別人看不起你。」
寧四那嘴,反過來開始洗腦老根。
此時,老根的耳朵嗡嗡響,他聽不見這些人說什麼,只看見各種各樣的臉,嘴一張一合,和台上的寧四理論著。
寧四已經把自己和秀雲的事捅出來了,怎麼辦?承認還是不承認啊!
「老根,老根,你倒是說話呀!」
旁邊的嫂子,捅了捅老根。
「哦!我知道了。」
「你知道啥?哈哈,寧四說你倆都是秀雲的姘頭,你啥時候中了?咋沒聽春香說過呢!」
村民的嘲笑聲,徹底激怒了老根。
他不能乖乖承認,這樣,既治不了寧四這個王八蛋,鬧不好,秀雲的名聲也毀了。
想到這些,老根全身的血液上涌,瞪著眼睛,手指著台上的寧四開始罵了起來。
「我,我操你寧四祖宗,你個強姦犯,我告你去。」
「嘿嘿,我是強姦犯,那你呢!總得承認是姦夫吧!搞大秀雲的肚子,甭想讓我一個人承擔。」
寧四沒想到,老根這個老實人,竟然不承認,心裡不免懷疑,這是不是秀雲他倆做的套,來整自己呢!
唉!事到如今,只能死咬著老根,走到哪步算哪步了。
「寧四,你是不是看老根幫助秀雲一家幹活,嫉妒了?」
婦女主任忍不住發話了。
「不是,他倆經常借拉秸稈,去地里干那事。」
「這就胡說了,春香說過,老根給秀雲家拉秸稈,一車賣一塊錢。」
「你們不知道,十一月初五那天,秀雲在老根家睡覺,被我抓住了,我才,我才……」
寧四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說下去了。
「啊!你趁此威脅的他們?」
眾人瞪大了眼睛。
「是,咋啦!你們遇到,也會那樣做的。」
寧四豁出去了,承認就承認,反正老根你甭跑。
眾人不幹了。
「啊!老根就在邊上干瞅著,那他倆也忒窩囊了。」
「能乖乖聽你的擺布,快別吹了。」
「越編越離譜了,秀雲去老根家?哈哈,黑寡婦哪去了?」
「黑寡婦去她乾娘家了。」
寧四不敢說,他有把柄讓老根屈服。那樣,國頭的事深究起來,可就不是通姦這樣簡單了。
「等等,初五那天夜裡,是不是老根受傷,他家來強盜的那天?」
有人開始琢磨起來。
「後來,秀雲就瘋了。」
「難道,秀雲的瘋,與寧四也逃不了干係?」
完了,如果這樣一捋,寧四的罪更大了。
此刻的寧四,心裡只顧想著拉老根墊背,根本沒想到自己要罪加一等。
還在不停的給自己加罪。
「反正,我和老根一起把秀雲睡了,別只賴我一個人。」
「寧四,我這就去報官,讓公安局來抓你這個強姦犯。」
老根已經完全被憤怒沖昏了頭腦,不管怎樣,既然敞開了,他什麼都不怕了。
只有報告給鄉公所,寧四的強姦罪才能成立,才會替秀雲報仇。
老根轉身就要離開會場,他不能再等了,他要報官。
老根這一舉動,把誰嚇壞了。
村公所這些領導班子。
那還了得,一旦報官,西河屯名聲是小事,以後的模範村評選,優秀黨支部、優秀個人等等,有可能啥都與屯子無緣了。
貧困村的帽子還沒摘下來,再戴個治安混亂的名,後果不堪設想。
特別是屯長,這時候比其他人都急,狠狠上前踹了一腳寧四。
低聲吼道:
「你個傻逼,這空還他娘咬什麼咬,如果老根堅持去告,你小命都難保。」
「可是,他,真的和秀雲有一腿。」
寧四此刻已經完全套在自己的邏輯里。
「有沒有另說著,關鍵是你罪大惡極,強暴人家了沒有?」
「這……」
「聽我的,趕緊給我閉嘴。」
說完,直接讓民兵把老根攔住。
「今天的會到此結束,剩下得事,由村公所私下解決。」
寧四等一干人很快被帶到了村公所,包括老根。
兩個人分別放到了兩個屋子,屯長,村支書,所有委員都到齊了。
這事如果繼續鬧下去,對所有人都不利,包括秀雲。
就這樣,一場公判大會演變成村公所里的私下和解。
現在讓村公所頭疼的是老根,老根橫起來了。
老遠就聽到他罵人的聲音,這時候,寧四還真蔫了。
他是聰明人,屯長哥哥一點,他立刻閉了嘴。
村公所牆上爬滿了看熱鬧的村民,讓老支書大喝一聲,都攆跑了。
「不行,作為村公所,不能徇私舞弊,寧四他犯了強姦罪,就應該經官。」
老根態度堅決。
「老根啊!現在很少聽見哪個屯子犯這大罪,不是沒有,都是內部解決。」
「寧四已經承認強姦,根本不是作風問題,放過他,對秀雲太不公平了。」
「唉!男女那點事,自古以來,都是寒磣事。哪管自願不自願,傳出去都不好聽,老根,聽我說,真要鬧出去,對咱們屯子都沒好處。」
屯長語氣誠懇,幾乎和這個地主階級說好話了。
「再說了,秀雲瘋了,又懷了孩子,真要報官,還得把她押去調查,又審訊嚇唬的,鬧不好,她的病還得大發了。」
一聽秀雲也得折騰,老根心立馬軟了。
「再說了,公安局一向講證據,對於一個瘋子的證言,幾乎不採納,老四那張嘴你知道,到那裡再來個不承認,鬧不好最後不了了之……」
村公所這些人的嘴可不是吃素的,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幾番話下來,就把老根說轉磨了。
特別最後一個環節,和寧四見面的時候。
寧四一句話,老根不僅脾氣沒了,嘴也閉上了。
「劉老根,如果我進了監獄,你想想,我可能讓你在外面逍遙自在嗎?」
「你,真卑鄙。」
村公所外面,黑寡婦春香急匆匆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