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四扭頭一看,立刻站起身,驚呼道:
「二鎖,你,你怎麼回來了?」
「我怎麼不能回來,這可是我的家鄉啊!」
「哦!我是說,你這些年,咋才回來。」
寧四不知是高興,還是緊張,竟不知道怎麼說好了。
王天鎖一身中山制服,身邊沒有別人跟著,手裡只拎著一個小包。
寧四忍不住問道:
「二鎖,你是不是犯事了?」
「咋的,我這樣子像犯事?」
二鎖一臉笑容問道。
「前幾年,你不是在咱縣當公安局長嗎?咋突然就走了?」
「原來你知道啊!那怎麼不找我去。」
寧四心裡突然慌了一下,心想:
「那時候,要讓你知道我把你妹子搞了,還不得打我一頓,哪敢呀!」
這些年,他和春香的事,已經人盡皆知,寧四誰都不怕,但就怕有一天被王天鎖知道。
他確實沒臉見老同學。
不照顧人家也就罷了!還勾引了人家妹子,現在還把人家整監獄去了。
「我,我也是聽人說,後來你咋又調走了?」
寧四趕緊轉移話題。
「哦!我去參加抗美援朝戰爭,回來後,組織安排我負責福建那邊工作,所以這幾年就沒回來,消息也就斷了。」
「這樣啊!」
寧四看著二鎖,突然問了一句。
「那你在那邊,是不是很大的官,能管縣長不?」
「這個,無可奉告。」
「嗨!我知道,你發達了,能認出我是你的同學,就夠意思了。」
寧四開始挖苦起來。
「瞎說什麼?我們都是為人民服務,啥發達不發達。」
寧四看了看二鎖得體 的穿著,又看了看自己的狼狽相,不禁感慨起來。
「二鎖,當初不聽你話,當兵去多好,沒準也當大官了。何必像現在這樣,活得這樣窩囊。」
「哈哈,你以為參加革命都當大官嗎?我這也是九死一生,你去了,沒準早變成了炮灰。」
王天鎖一看發小寧四,話也多了起來。
「對了,你這起早去哪呀?」
二鎖突然看向寧四,問了起來。
「我,我去告狀。」
「啥時候了,還說告狀。現在是新中國時期,應該先去鄉里解決,不行直接去縣裡,哪有你這個,越級申訴,誰搭理你。」
「真的嗎?那咋辦?」
寧四犯愁了。
突然,他的眼睛一亮,從上到下打量二鎖一遍。
「就你自己回來的?孩子老婆呢?」
寧四好奇問了一句。
記得上次打聽了,王天鎖擔任縣公安局長時,一家三口都從遠處搬了過來。
「我只是奉上級指示,回來督辦一件事,帶他們幹嘛?」
「這麼說,你是奉命來行事嘍!」
寧四已經聽出來了,這個王天鎖,絕對不是個簡單人物。
但自己這件事,即使交給他,也得慎重。
「老實說,你這次回來是公事,還是私事。」
「當然公事了。」
二鎖看著神神秘秘的寧四。不禁笑著問他。
「你說告狀,是想告誰?怎麼也不會是縣長吧!」
「差不多?」
寧四脫口而出,隨後就後悔了。
「我瞎說呢!也不都是告狀。」
「喲!澤濤,你能耐了,連縣長都敢告,小心誣告會被判刑的。」
兩個人從小長大,雖然好多年未見,但說話都很隨便。
「二鎖,今天我確實有一件大事,要報告給政府,但公安局、縣政府,我實在信不過,所以才想著去上級反映。」
二鎖一聽,立刻坐直了身子,臉色也嚴肅了好多。
「什麼大事,連縣政府都不相信。」
「這涉及到敵我內部矛盾,事關重大。」
寧四壓低聲音,小聲說了一句。
看寧四樣子,不像瞎說,二鎖開始重視起來。
「不妨說來聽聽,沒準我能幫忙呢!」
「這件事關係到國民黨特務,還有就是有關土匪頭子斷雲娘私藏國寶的事。」
「什麼特務?斷雲娘又是誰?」
二鎖越急著問,寧四越賣關子。
「我可以告訴你,但你得先說一下,你的官和原來的公安局長比,誰大?」
「當然現在。」
「我不信。」
二鎖笑了笑,從兜里掏出一封信,打開,放到了寧四的跟前。
「啥?省委肅反領導小組組長?」
寧四睜大眼睛又看了一遍,抬起頭看向二鎖,眼中露出一絲驚喜。
俗話說得好,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寧四心裡那叫一個高興,但還是不放心問了句。
「這麼說,只要關於特務的事,你都可以管。」
「當然,我下來就是負責這次肅反行動,爭取把遺留在東三省的特務,一網打盡。」
「哈哈,二鎖,我正愁不知道怎麼處理這件事呢!你就從天而降,真是天助我也!」
「那就跟我回去,咱倆好好聊聊?」
「回哪?」
「回縣裡也行,也可以陪我回西河屯,我已經好幾年沒回去了。」
一聽回西河屯,寧四嚇得連忙擺手。
他對春香做的缺德事,千萬不能讓二鎖知道。
到時候別說不管這事,再把以前事扯起來,還不得挨槍子。
「二鎖,我還是去省城吧!」
「你看看,咋這磨嘰呢!趕緊跟我回去,協助調查,真要是事實成立,立功表現好,說不定政府會研究,重新接納你。」
「如果這方面立功,其他是不是都是小事。」
「還有啥事?」
「就是偶爾犯點小錯,比如平時辦事,做一些對不起人的事,可不可以原諒。」
「嗨!大是大非面前,那些個人恩怨都不值得一提。」
「那如果我有對不起你的地方,你會不會原諒我。」
「咱倆能有啥對不起的,放心,即使有,我也不會在意。」
寧四一聽這話,好像得了免死金牌,高興得一拍大腿。
「要的就是你這句話,個人恩怨放一邊,對國家立了功,必須讓我重回鄉里任職。」
「我答應你。」
二鎖回答乾淨利落,寧四的心終於放鬆了。
寧四隨著二鎖回到招待所。
看著相對比較高檔的房間,寧四又重複說道:
「二鎖,我可把全家的生死,都交給你了。」
「只要你舉報的真實可靠,政府不會虧待你。」
說完,急匆匆先離開了。
他得趕緊帶著介紹信,找到縣政府,公安局才能協助調查配合。
說來也巧,二鎖這次的任務,其中就有關於斷雲娘國寶的事。
原來,共產黨在截取大陸內部,特務發給台灣當局的電報中,就涉及到國寶夜明珠之事。
中央特派從小生長在這裡,又有工作經驗的王天鎖,重回自己家鄉,負責反特工作任務。
特務李子良一天不敗露,對東北局勢就不利一天。
抓捕李子良,必須人贓俱獲,才能讓他乖乖交代。
又是一個漆黑的夜,寧四去了李子良家的後院,悄悄等候著他的出洞。
她家周圍,包括破廟,其實早被公安局包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