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良被捕了。
他是在寧四和公安局戰士們,在破廟周圍埋伏的第二天半夜,偷偷潛入破廟裡,正在發電報的時候,被公安戰士當場抓獲。
原來,在破廟裡,有一口枯井,李子良把電台藏在那裡,每天在井裡發電報。
人贓俱獲,李子良在證據面前,不得不低下了頭。
這時候,王天鎖走到他面前,嚴肅說道:
「李子良,當年我一直懷疑你,要不是韓戰,把這個案子放下,相信你早就鋃鐺入獄了。」
「王天鎖,當年要不是你屢次破壞我的好事,說不定現在我早成功了。」
「哈哈,李子良,你永遠記住這句話,多行不義必自斃。與人民為敵,必然滅亡。」
天鎖不想和他囉嗦,轉頭向下屬使了一個眼色。
「帶走!」
「王局長,看在咱倆共事這多年份上,寬容一些好不好?」
最後走的時候,李子良還是認熊了,嘴裡不住求饒起來。
公安同志快速押著李子良向廟門口走去。
當手電筒掃過廟門口,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那裡。
李子良眼神中露出驚詫的神色,瞬間什麼都明白了。
「寧四,果然是你,看來,我還是小瞧你了。」
寧四一副勝利者的姿態,笑眯眯看著這個,曾經把他碾在腳底下的李科長,心裡像暑天喝一瓢井拔涼水那樣的痛快。
忍不住高姿態起來。
「李子良,好好交代你的罪行,共產黨政策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少來這套,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再不是好東西,但我不是特務,誰能拿我怎麼樣。」
「我看也未必。」
突然,李子良轉頭向廟裡喊道:
「王局長,不要都相信寧四,你妹子就是他害的。」
「你他娘的胡說啥!」
寧四嚇得趕緊上前,想捂他的嘴。
身邊的解放軍,哪容他倆任意妄為,一聲呵斥,把倆人分開了。
寧四趕緊看了看院裡,多虧王天鎖和一些解放軍還在做掃尾工作,沒有出來,頓時心裡鬆了一口氣。
李子良這一嗓子,嚇得寧四魂差點沒丟了。
這還了得,如果讓二鎖知道,自己對春香乾的好事,一切的幻想都要化為烏有。
怎麼才能讓李子良閉嘴呢!這可真難住了他。
他還想靠這次立功,重新脫離農民身份呢!
如果李子良不狗急跳牆,春香這邊,他基本放心。
記得當年春香和他好的時候,曾去縣城打探老根的消息。
回來和他說過,在公安局見過二哥,但因為和他鬼混,沒臉和二哥相認的話。
現在,春香在監獄裡,又毀了容,人不人鬼不鬼的,更覺得沒臉見二哥。
天鎖這次,可是專門抓特務而來,不可能見到春香他們。
只要李子良不說,他和春香一家的恩怨,天鎖哪能知道。
案子一結束,天鎖一走,一切萬事大吉。
寧四這樣一想,心裡敞亮多了。
一行人押著李子良往公安局方向走去。
王天鎖慢慢落了後,他在等老朋友,好像還有話要說。
「澤濤,你的任務已經完成,先回去等著消息,需要你作證,我們必然傳喚你。」
「二鎖,我那事什麼時候解決?」
天鎖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關於你的訴求,我會向縣政府打報告,為你爭取。」
「二鎖,我可是冒著生命危險為國家抓特務,功勞大吧!你可說話算數啊!」
「哈哈,咱倆啥關係。即使沒有這事,只要我能辦到的,一定會盡力去辦。」
二鎖幾句話,說得寧四眼淚汪汪。
這多年,自己活的夠憋屈,終於找到了靠山。
看來,還是從小光屁股長大了朋友,重情重義。
寧四感動歸感動,但心裡還是不放心春香那事,於是試探問道:
「二鎖,你,不回家了嗎?」
「這個案子上級催的緊,案子重大,如果移交省里,我就沒時間回去。」
天鎖這幾年雖然不回來,但沒少往家裡郵錢。
但家裡錢沒收到過,信也沒見過,老兩口都以為死在了朝鮮戰場上。
過後才知道,原來天鎖把錢和信都寄給了能識字的三鎖,讓他轉給爹娘。
誰知道三鎖兩口子見錢眼開,愣是把信藏起來,錢都獨吞了。
王麻子兩口子一分錢沒看見。
以至於老兩口每天唉聲嘆氣,既擔心兒子,又忍不住心裡抱怨。
如果沒死,那就是當上大官,忘了爹娘,養了一隻白眼狼。
寧四一聽天鎖不回家,心中大喜,連忙安慰:
「是啊!俗話說,官身子不由己,大爺大娘都能理解。」
「我這有封信和一些錢,你回去後,把它轉交給我爹,告訴他老人家,我會定期給三鎖寄錢,讓他們別太虧了自己。」
說完,天鎖從口袋裡拿出一封信,信封里鼓囊囊,應該是錢。
「放心,你交給我的事,一定辦到。」
寧四打著包票,把信封裝進了口袋。
這錢,他再也不敢私吞了。
上次有教訓,私吞春香乾娘那個錢,代價是斷了一條腿。
王天鎖是誰,公安出身,啥都瞞不了他。
再說,以後還指望他升官發財,不能一次就把路堵死。
天鎖看了看家的方向,嘆了口氣。
「唉!如果春香活著,應該早嫁人了。她一死,家裡除了爹娘,沒啥可惦記了。」
寧四心裡一驚,張大嘴巴,沒有說話。
這又是唱的哪出戲,春香不是好好在監獄裡待著嗎?怎麼在二鎖嘴裡成死人了。
「二鎖,你咋知道春香死了?」
寧四還是沒忍住。
「前幾年我爹來過縣城,告訴我,春香被狼叼走了。你說,咱們那怎麼還有狼呢!」
「有,有狼。」
寧四心裡這叫一個高興,沒想到王麻子,多年以後,還為他幹了一件好事。
他太了解春香的娘家人,原來嫌人家成份差,怕連累他們。後來又覺得女兒不檢點,丟他們的臉。
索性就斷了來往。
但沒想到,王麻子比他寧四更狠,竟然把大活人說死了。
這樣咒自己閨女死的,世上還真是少有。
春香既然已死,那就沒啥可怕了。
但前面那個人,可有點棘手。
寧四親眼看著李子良被押進公安局大門,才屁顛屁顛回了醫院。
他才不回家呢!醫院那好地方,他還沒住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