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大丫說出對兩個妹妹的擔心,春香不由得笑了一下。
「二丫三丫你大可放心,她們很安全。」
「嬸兒,你咋知道?」
大丫有些納悶,這麼多年,娘一次沒來過這裡,嬸兒怎麼這麼肯定。
不知為何,她也不讓妹妹們來西河屯。
「因為我前段日子,還見過你妹她們過一次。」
「啊!嬸兒,難道,你一直和我娘她們有聯繫。」
春香看了看大丫,臉上閃過一種心疼的表情。
「這些年,你一直在惦記妹妹嗎?」
大丫眼圈一紅,低下了頭。
「嗯!每次睡覺的時候,我就想起她們,還經常做噩夢,夢到她倆被那個老男人打,我就被嚇醒。」
「為啥不和我說呢?」
「嬸兒,我不能再讓你操心,你管小虎我倆,都已經很累了。」
「真是懂事的孩子。」
大丫接著說道:
「其實我好幾次,想偷偷去看她倆,但我不敢。看見那個村子,我的腿就打顫,我怕看見那個老男人。」
「大丫,真是難為你了,都怪嬸兒,怎麼沒想到呢!」
春香心疼地摟過大丫的肩膀。
「有時我想,娘為什麼那麼狠心,不來看我?還有二丫三丫,她倆都十多歲了,應該能找到家呀?」
春香輕聲嘆了口氣。
「大丫,你也不小了,有些事你應該理解。」
「我理解娘,她一直惱恨屯長大伯不管我們,甚至恨整個西河屯老百姓,都在看她的笑話。」
「是啊!你娘這根筋一直犟著,誰也說不通。也許,她當時真的很難。」
「但為啥二丫三丫不回來呢!」
「你一個回來,她就覺得夠沒面了,不可能再讓她倆回來。」
「再說,你爹給她倆童年的傷害,不比你少。」
大丫苦笑了一下。
「是啊!二丫三丫對爹的記憶,不是打就是罵,誰還願意回這個破爛的家。」
春香了解月娥,雖然有時候,她缺根筋。
但她很要面子,如果孩子都回來,只能證明她過得不好,那樣,人們怎麼看她。
她要爭氣,要讓西河屯的人覺得,沒有你們幫忙,我一樣過得好。
大丫不禁也發了一聲感慨。
「為了一個死面子,就拿我們做犧牲。當初如果不是這樣,我也不至於……」
她沒有說下去,但聲音已經哽咽。
「過去的事,就讓她過去吧!我們不想了,好吧!」
「好,不想了。」
大丫帶著淚珠的臉,勉強笑了一下。
「嬸兒,你剛才說,我兩個妹妹很安全,是真的嗎?你見過她們,告訴我,她們快樂嗎?」
「大丫,她倆很快樂,並且也出落成大姑娘了。」
「你沒囑咐娘,讓她時刻注意那個老男人,我真的好害怕她倆再遭不測。」
大丫著急地攥住春香的手。
春香頓了頓,決定和盤托出這些年藏在心裡的秘密。
「大丫,有些事,本來不想告訴你,但看你這樣擔心妹妹們,不妨把她們的情況都告訴你吧!」
「嬸兒,快告訴我,要不然我擔心死了。」
「其實,你兩個妹妹一直和你姥姥在一起生活,她們沒回那個家。」
「啊!真的嗎?舅舅舅媽也同意嗎?」
大丫不禁想起當初自己的境況,那時候,由於害怕被那個畜生騷擾,很想在姥姥家常住,但那個男人根本不同意。
還挑唆舅媽攆自己回去,當時,姥姥根本當不了家。
春香不由得陷入對往事的回憶中。
「還記得嗎?那年除夕,你娘在我家連哭帶罵一通後,看你執意不回去,無奈只能自己走了。」
大丫怎麼不記得,那時候,要不是春香嬸兒為自己出氣,估計早被娘拉走了。
「嬸兒,我還知道,要不是你拿槍嚇唬她,說不定她還不甘心。」
「哈哈,對待你娘這個沒心的人,不來點橫的,她全當那個男人的槍使。」
這點,大丫完全贊同。
春香的眼神,仿佛回到了當年。
「等你娘離開後,想想二丫三丫還在那個魔窟里,讓人實在不放心啊!」
「嬸兒,難道你……」
大丫感動地看著春香,竟然說不出話來。
「對於那個男人,不給他點厲害,他會繼續把魔爪伸向二丫三丫。」
「是,我走了,接下來,那個畜生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沖你娘那脾氣,根本保護不了她們,鬧不好,還得眯著,讓他任意妄為,那還了得。」
「當時我越想越後怕,沒出正月,我帶上槍,趕著馬車親自去了柳條溝,找到你兩個舅舅,和他們說明了真相。」
「啊!原來你告訴了我舅舅。」
「大丫,別怪我當時的決定,俗話說的好,娘親舅大,你娘廢物,扶不起來,但她還有娘家人,咱不能就這樣算了,何況還有兩個在他手裡。」
「嬸兒,我懂。」
大丫從心裡佩服春香的處事方式,說心裡話,當時她有好幾次,想和姥姥說,但就是沒勇氣,以致造成了嚴重後果。
「當時,兩個舅舅氣得要死,非要找那個男人拼命,帶回你娘。誰知道,你娘為了肚子裡的孩子,也為了所謂的名節,愣是不回去。」
「我就知道,她不會為了我們,離開那個家。」
提起娘,大丫心裡不禁有些涼意。
「無奈,你兩個舅舅為了妹子,也為了你的名聲,只能選擇私了,把這件事壓了下去。」
「怎麼個私了?」
「哈哈,當時你兩個舅舅把那個男人叫到外面,狠狠打了一頓,並且要他把兩個孩子交出來,讓你姥姥撫養。」
「那個畜生能痛快答應嗎?」
「他做了虧心事,一說報官,不敢不答應。並且看見你的兩個舅舅來真格的,立馬嚇尿了。」
「嬸兒,當時你也在場嗎?」
「哈哈,這個閒事既然管了,怎麼能少了我。對了,除了你兩個舅舅的拳頭,還有那把槍,頂在他的腦門上,你想想,他還敢反抗嗎?」
「真痛快!真想一槍崩了他。」
聽完春香的敘述,大丫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突然,她又想起,當年兩個舅媽的嘴臉,不由得擔心起來。
「嬸兒,二丫三丫去姥姥家,舅媽同意嗎?」
春香神秘地笑了一下。
「知道嗎?有錢能使鬼推磨,只要錢到位,一切都好說。」
大丫立刻明白,激動說道:
「嬸兒,這些年,難道都是你在資助她們?」
春香不以為然,擺了擺手。
「嗨!兩個孩子花的不多,那點錢,對嬸兒來說,不算什麼。」
「嬸兒,你為什麼,為什麼對我們這麼好?」
想起爹和娘,以前對春香嬸兒的傷害,大丫不解問道。
春香的耳邊,突然傳來乾娘的聲音。
「春香,娘一生行俠仗義,看不慣人間疾苦。這些金銀細軟,好好藏起來。要記住,不是都給你的,我希望你好好用在刀刃上,用在有需要的人身上,能幫多少是多少,就等於積德行善,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希望娘沒看錯你。」
「嬸兒,你在想什麼?」
大丫的話打斷了春香,只叫她微微一笑。
「大丫,我做的一切,都是乾娘在冥冥之中指引我。是她讓我懂得,在任何時候,人活著,都要有希望。因為,人間自有真情在。」
「人間自有真情在!」
大丫默默地重複了一遍,不由得摸了摸頭上的發卡。
學校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