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出來老高了,廚房還沒動靜,這可急壞了盧冠傑。
以前這時候,婉瑩早來了,為什麼現在還沒動靜,不會是病了吧!
一定是凍感冒了,天太冷,穿的衣服又薄,不病才怪呢!
阿彌陀佛,但願她今天穿上新棉襖,那樣,就暖和了。
那件棉襖穿在婉瑩身上,一定非常漂亮。
盧冠傑開始想像著,婉瑩穿上花棉襖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今天,這是怎麼了,以前,婉瑩也有晚到的時候,自己也不這緊張呀!
正當他胡思亂想之際,聽見廚房那邊的門,「吱呀」一聲,有了動靜。
他剛想打開門,沖了出去,突然,停住了腳步。
不禁笑著拍了拍腦門。
盧冠傑,你這樣,還不得嚇壞人家,冷靜,冷靜。
隨後,他趴在窗前,摳了一個窗窟窿,把眼睛湊了過去。
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廚房忙碌著。
最讓他高興的是,婉瑩穿上了新衣服。
盧冠傑興奮地在地中央轉了一個圈。
婉瑩,謝謝你,穿上了新衣服。
大丫快速把早飯做完,看了看盧老師的房間。
往常,做熟飯,她都要叫一聲。
但今天,她卻再也不敢了。
再看盧冠傑,故意躲在屋裡,眼巴巴等著婉瑩叫他吃飯,可半天卻沒有動靜。
眼看要上課了,無奈,只能自己走進廚房,一看,人家早走了。
咦!這人怎麼回事?咋不叫自己吃飯呢!
這頓飯,盧冠傑吃的索然無味。
中午更不用說,還沒等放學,大丫就早早離開了。
一連幾天,大丫都在刻意躲避著盧冠傑。
這可把他急壞了。
他不知道,婉瑩究竟發生了什麼?
難道,送那件衣服,嚇壞了她。
不行,必須問問她,為什麼躲著自己。
盧冠傑屬於那種心裡裝不住事的人,大丫這種說不出,道不明的冷淡,讓他幾乎是徹夜無眠。
這天,還沒放學,他就去了廚房。
果然,廚房裡,只有大丫在忙碌著。
「婉瑩,這幾天為什麼躲著我?」
大丫嚇了一跳,猛地抬頭,看見盧老師正站在門口,一臉的委屈樣。
「我,我沒有。」
大丫說完,低下頭,繼續忙著,但明顯感覺到她的慌亂。
「你以為我是傻子嗎?不僅躲著我,還不去聽課,你什麼意思?」
盧冠傑猛地上前,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大丫的臉。
「盧老師,我們還是保持點距離吧!」
「什麼,距離?哈哈,為什麼這樣說?」
盧老師莫名地笑了。
「因為,因為你是老師,要注意點自己的言行。」
大丫無奈,低著頭,狠心說了出來。
「我的言行怎麼了?」
盧老師步步緊逼,大丫的心,此刻突突亂跳起來。
「就是,就是不應該和我們這種人走得太近,那樣,容易被人說閒話。」
一聽這話,盧冠傑忍不住笑了起來。
「哈哈,婉瑩,難道,你聽見了什麼閒話,告訴我,我想聽聽。」
看著盧冠傑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大丫心裡的火一下竄了起來。
「盧老師,以後你不要來廚房了,最好等我走了,你再來,聽到沒有?」
「你的意思就是咱倆以後不要見面了唄!」
「差不多。」
大丫一臉的嚴肅,眼睛幾乎不看他一眼。
盧冠傑好像受到了侮辱一樣,聲音低沉而又帶著怒意。
「婉瑩,告訴我,為什麼這樣?到底什麼閒話,讓你這樣躲著我。」
「盧老師,你不需要知道那些,就是按照我說的辦就是了。」
「那如果我不同意呢?」
盧冠傑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霸道。
「過幾天,我不來了,大隊會派另一個人過來做飯。」
「為什麼要這樣?寧婉瑩,我沒做讓你生氣的事呀?難道就因為我給你買了這件衣服,讓你心裡有負擔了?」
「如果你這樣想,大可不必,我只是表達一份謝意,感謝這段時間你對我的照顧。對了,只是朋友之間的禮尚往來,你千萬別多想,好不好?」
盧冠傑一聽大丫要離開,立刻慌了,說話都變得語無倫次起來。
看著盧老師驚慌失措的樣子,大丫的心不禁一顫。
她真後悔自己剛才的衝動,為什麼要告訴他,自己要離開。
原來不是想好了嗎?偷偷離開。
「盧老師,那個人做飯很好吃。」
大丫突然冒出了這樣一句話。
「婉瑩,這個決定是你提出來的嗎?」
大丫沒說話,卻點了點頭。
盧冠傑苦笑了一下。
「原來,我以為你喜歡在這裡做飯,喜歡坐在教室里,聽我講課,甚至喜歡聽我講外面的世界,沒想到,卻是我自作多情,真好笑。」
「盧老師,你別這樣說,我喜歡聽你講課,也喜歡為你做飯,但我不能繼續在這裡。」
「既然不討厭,為什麼不能繼續,你說……」
盧冠傑忘我地扶住大丫的雙肩,眼神充滿了迫切。
「因為,因為……」
大丫被問得面紅耳赤,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麼好。
「盧老師,你在嗎?趕緊去教室一趟,寧小虎和劉振江他們幾個打起來了。」
外面,傳來幾個學生的喊聲。
盧冠傑猛地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鬆開手,向後倒退幾步。
「婉瑩,你別走,我去去就回。」
說著,打開門,走了出去。
大丫一聽小虎和別人打架,一時著急起來,也跟著跑了出去。
等到兩個人一前一後到了教室,小虎和一個男生正滾在地上,雙方正打得不可開交。
周圍,還有幾個學生在起鬨。
盧老師扒開眾人,厲聲喊了一句。
「都給我住手。」
周圍人一看班主任來了,都嚇得溜回到座位上。地上兩個扭作一團的小子,一聽班主任的聲音,立刻停了手。
這時候,大丫也到了門口,定睛一看,果然是小虎。
氣得走上前,不問青紅皂白,狠狠踹了他兩腳。
「每天怎麼囑咐你的,不要在學校和人打架,你為什麼不聽話。」
小虎正委屈自己吃了虧,誰知又被大姐打了一頓,頓時有些不服。
梗著小脖子,衝著大丫嚷道:
「還不是因為你,讓我被人笑話,結果你還不領情。」
大丫一下怔住了。
盧老師連忙把大丫拽到一邊,避免姐倆矛盾再升級。
「寧小虎、劉振江,趕緊隨我來辦公室一趟。」
兩個男孩隨著盧老師去了辦公室,大丫有些不放心小虎,隨著也追了過去。
但她沒敢進去,只在門口悄悄聽著屋內的動靜。
辦公室里,其他老師都已經放學走了。
兩個男孩到了辦公室,梗著脖子,怒視著對方,做出一副不服的樣子。
「都給我說說,到底為什麼打架?」
「老師,不賴我,是寧小虎先動手的。」
那個叫劉振江的學生,指著小虎向老師告起狀來。
「你如果不胡說八道,我能打你嗎?」
小虎不依不饒,跟著反駁。
這孩子別的不說,嘴茬子完全繼承了他爹寧四的衣缽。
「一個一個說,到底因為什麼?」
「寧小虎,你先說。」
盧冠傑一臉嚴肅,坐在了兩個孩子的前面。
「老師,劉振江和李岩他們,說我大姐和盧老師搞不正當的男女關係,說我大姐是騷貨……」
「也不都是我說的,可寧小虎上來就打我一拳……」
兩個男孩一五一十地訴說著打架的來龍去脈,辯解著自己的理由。
屋內,盧老師沉默了片刻。
突然,他瞟了一眼門外。
夕陽下,門外的影子,折射得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