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兒,如果把棉襖還回去,盧老師會不會很傷心?」
「你很在意他傷心,是嗎?」
「不,不,我不知道。」
大丫慌亂的眼神,已經告訴了答案。
春香明白,這個傻丫頭,雖然否定了一切,但怎能騙過春香的眼睛。
她輕輕拉過大丫的手,讓她坐在自己的身邊。
「大丫,跟嬸兒說實話,你心裡是不是特別喜歡和盧老師在一起。聽他說話,看他笑,你就高興,當他傷心的時候,你也傷心……」
大丫沒有說話,低下了頭。
「不要不好意思,這說明我們大丫開竅了,想找男人了。」
「嬸兒,別說了,你這樣說,讓我更討厭自己,甚至羞愧得要死。」
「為啥呀!這是正常男女應該有的感情,說出來不丟人。」
「可我配嗎?說出來,對盧老師簡直就是一種侮辱。」
大丫的眼神哀怨地看向一個地方。
「原本,我就想遠遠看一眼,給自己黑暗的生活里多一束光,可這都不被允許。」
「你爹聽到那些話,很生氣嗎?他想幹什麼?」
春香一想起寧四那副嘴臉,忍不住想破口大罵。
「他的心思我早就知道,他盼著我和盧老師有什麼事,這樣,他就可以拿我換錢,說不定還能訛盧老師一筆。」
「不會吧!好賴不計他還是你爹。」
大丫擦了擦眼淚,平靜說道:
「嬸兒,我和盧老師是清白的,我不能玷污了他的名聲。你放心,我已經和屯長說了,我不去學校做飯了,這樣,他們就不會再說那樣的話,慢慢的,就不會有人再說盧老師了。」
「為什麼不繼續在那干,難道就因為被人說,是嗎?」
春香的眼睛緊緊盯著大丫,盯得她都不好意思了。
「嬸兒,你不要這樣看著我。」
「是不是盧老師向你暗示了什麼?或者你怕他做出什麼,你害怕,不知道怎麼應對,才想躲開他。」
大丫心裡一緊,不得不佩服眼前的女人。
她好像看穿了她的內心。
「大丫,你只有和我說實話,我才能幫你。」
「我,我確實怕看見他,特別是那雙眼睛,讓我心裡緊張。」
「他知道你要走嗎?怎麼說?」
「他很生氣,他不想讓我走,嬸兒,我真怕,我走以後,他不好好吃飯。」
春香心裡已經有了譜,輕輕拍了拍大丫的手背。
「傻丫頭,你不知道,其實你已經愛上他了,只不過,由於你的自卑,讓你不斷往後躲,不敢接受他對你的關心。」
大丫咬了一下嘴唇,坦然說道:
「嬸兒,即使愛上,有什麼用?不要說別人,我自己都不允許。」
「如果他也真心喜歡你,有什麼允許不允許,大膽接受,不要考慮其他。」
「怎麼可能不考慮,我有什麼?一個地位低下的鄉下女子,怎麼配得上,況且……」
「打住,不要每天總是把那件事放在嘴邊。嬸兒告訴你,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不是你的錯。」
「是我的錯,因為我沒保護好自己的身子,怎麼忍心去玷污別人。」
大丫說著說著,聲音又哽咽起來。
春香突然靈機一動,心裡立刻有了主意。
「那我問你,如果現在把棉衣還回去,告訴他,明天就不去做飯了,你能做到嗎?」
「我想這麼做,可是,我不敢。」
大丫想起白天,盧老師那副著急的樣子,一臉的為難。
「如果不想以後麻煩,那就快刀斬亂麻,現在我就陪你去。」
「這樣合適嗎?」
「怎麼不合適,非要等到閒話傳到屯子裡,老少皆知,就合適嗎?」
春香態度堅決,實則內心胸有成竹。
她想趁著送棉襖,好好測試一下盧老師,看看這小子對大丫是否真心。
如果兩人彼此喜歡,她真的替大丫高興。
把大丫交付給盧老師,她也好放心去大興安嶺。
大丫哪還有主意,為了表示決心,只好點頭答應。
當即換上了春香那件小棉襖,別說,這件藕荷色綢緞面棉襖,立領花邊,大丫穿上,更有一番韻味。
娘倆出了門,直接向學校走去。
這時候,天已經黑了下來。
盧老師宿舍里,好像有其他人在說話。
兩人走近門口,一聽聲音,大丫差點沒暈倒。
春香連忙扶住大丫,做出不許出聲的動作。
原來,寧四,她那個酒鬼的爹,不知什麼時候,坐在屋內凳子上,儼然一副替女出氣的嚴父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