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老師正在燈下批改作業,被一陣敲門聲打斷。
打開房門,只見寧四陰沉著臉,一拐一瘸走了進來。
寧四的到來,讓盧冠傑大吃一驚。
「大叔,您這麼晚來,有事嗎?」
「沒事我上這幹嘛來!」
寧四沒好氣回了一句。
「是不是白天小虎打架的事,我已經都批評了他倆。」
「進來了,也不讓我坐下嗎?」
「哦!大叔,您請坐。」
寧四也不客氣,往椅子上一坐。
抬眼一瞧桌子上,有盧老師從家裡帶來的高級點心,嘴裡的饞蟲立刻上來。
不管人家讓不讓,直接上手拿了一塊。
「正好我餓了,可以吃吧!」
「可以,您吃吧!」
寧四從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點心,心裡暗暗稱奇。
「娘的,還得是城裡人,點心和咱這都不一樣。」
接二連三,寧四吃了四五塊,好像還不罷休。
看著寧四那副沒出息相,盧冠傑心裡不禁好笑起來。
看來這次,裝都不裝了。忍不住調侃了一句。
「大叔,你來不是為了吃點心吧?」
「怎麼?吃你幾塊點心,捨不得了。告訴你吧!想當年,在窯子店,老子啥點心沒見過。」
盧冠傑皺了皺眉頭,不客氣下了逐客令。
「這麼晚了,如果沒有其他事,請回吧!我還要批改作業。」
「怎麼?這點耐心都沒有了?勾搭我閨女的時候,怎麼有耐心了。」
盧冠傑一聽,吃驚地抬起頭。
「大叔,你這是啥意思?」
「啥意思,明跟你說,我今天,就是找帳來了。」
說完,寧四斜眼看了一眼盧冠傑,不客氣拿起桌上的喝水杯子,送到嘴邊。
「對不起,這是我私人的杯子。」
盧冠傑迅速搶了過來。
「哼!不就是想喝一口水,至於嗎?要不說你們城裡人小氣。」
盧冠傑的臉,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客氣。
說心裡話,要不是沖婉瑩的面子,他早把這個無賴推出去了。
「到底咋回事?趕緊說,別說一些用不著的。」
「那我就開門見山了,你把我家大丫禍害了,名聲也毀了,你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
盧冠傑忍著心中的怒火,耐著性子問了句。
「你聽誰說的?婉瑩親自和你說的嗎?」
「少給我婉瑩婉瑩地叫著,牙應的慌!我閨女叫大丫。」
寧四接著說。
「甭管聽誰說的,反正這事傳開了,讓我丟臉不說,以後還讓她咋找婆家。」
「大叔,你可別瞎說,我和婉瑩什麼也沒發生,不信,你可以去問她。」
「少給我來這套,男人遇到這事,有幾個承認的。」
「可是,我沒做什麼呀!」
盧冠傑都氣笑了,無奈攤了攤手。
「少他娘的嘴硬,別以為我們大丫好欺負,你就可以任意妄為,別忘了,她還有個爹。」
「你今天來,到底想幹什麼?」
看著寧四一副不依不饒的模樣,盧冠傑既生氣,又無奈。
「幹什麼?當然找你談賠償了。好好大閨女,不能被你白糟蹋了,必須給我個說法,否則,我就告你去。」
「那我問你,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我害了婉瑩。」
「當然有了,我們大丫就是證據。」
「大丫?她怎麼可能,我們倆沒什麼,怎麼可能有證據。」
「放屁,沒什麼?整個屯子都傳遍了,你和她搞不正當男女關係,這要是傳開了,你讓我們大丫,以後咋嫁人。」
「簡直無稽之談。」
氣得盧老師說不出話來,拿著鋼筆的手指都泛白了。
他不是因為受冤枉生氣,而是覺得一個當爹的說自己的親閨女,簡直枉為人父。
「你承認也好,不承認也罷!反正,我家大丫的名聲被你毀了,你說怎麼辦吧!」
寧四拿出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賴勁,步步緊逼起來。
「你,你沒有根據的污衊婉瑩,你還是父親嗎?」
「我沒工夫跟你磨嘰,現在趁我還有耐心,咱們私了,好說好辦。如果把我惹急了,讓你教師做不成,還得坐牢。」
寧四開始嚇唬盧冠傑,這倒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倒要看看,這個人真正目的是給女兒出氣,還是為了別的。
說心裡話,他真的為婉瑩有這樣的父親感到悲哀,同時,他仿佛明白,婉瑩為什麼不愛笑。
「那我倒要聽聽,你所謂的私了,是怎麼個私了法?」
一聽盧老師這樣問,寧四態度一下變了。
「我就說嘛!只要你態度好好的,咱倆自己就解決了。」
「怎麼個解決法?」
盧冠傑還真想知道,他怎麼給女兒出氣。
「解決方法嘛!可以有多種,就看你選哪個了。」
寧四一看盧冠傑軟了,立刻來了精神。
「我家大丫可是黃花閨女,正是找婆家的時候,卻讓你毀了,將來你讓她咋嫁人。」
寧四一邊試探著,一邊斜視著盧老師。
「我是這樣想,你是城裡人,又是大學生,只不過在這鄉下,無聊找個樂子。不過我不怪你,都是男人,我能理解。」
「什麼?害了你閨女,你能理解?」
盧冠傑瞪大了眼睛,不相信問了一句。
「不然怎樣?你也不可能娶了她吧!這點,我還有自知之明。」
「你問過婉瑩,不,大丫了嗎?她怎麼說?」
「那死丫頭,闖了禍,就知道哭,到時候爛攤子還不得我這個當爹的收。」
寧四裝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盧冠傑內心的怒火,已經被他壓下好幾次了。
要不是沖婉瑩的面子,估計他的拳頭早出了。
「那我想聽聽,你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
一聽有門,寧四心裡笑開了花。
看看,姜還得是老的辣,這小子,一開始不嚇唬嚇唬,怎麼能詐出來?
「盧老師,事情既然發生了,我只能認倒霉了,誰讓我尊重老師呢!不過,我家大丫這個虧不能白吃,你得給一定的補償,這種補償叫什麼著?」
「叫損失費。」
盧冠傑忍不住說了出來。
「對,所有的損失費,全得賠給我家大丫。」
「然後呢?」
盧冠傑一臉鄙視,輕聲問了一句。
「只要賠償款到我手裡,咱們兩清。閨女我領回去,打死也好,出嫁也罷!與你沒有半毛關係。」
「那如果我不願意呢?」
盧冠傑臉上的嘲笑還沒散盡,他倒要看看,這個爹對閨女有沒有一絲的關心。
「如果你不願意賠償,又把我閨女睡了,沒辦法,只有一條路,才能免遭牢獄之災。」
「哪條路?」
「就是,你得娶我閨女,把她迎娶到你們瀋陽大院,明媒正娶,做你的盧太太。」
一聽這話,盧老師心裡突然升起一絲內疚。
也許自己冤枉了這個父親。
天下哪個父母,不願自己的閨女,找個好婆家。
看來,這個寧四的良心還沒泯滅,是想靠這點小伎倆,逼自己娶了婉瑩。
正當盧老師感到欣慰的時候,寧四話鋒一轉,簡直讓他大跌眼鏡。
「不過,嫁給你可以,但聘禮一樣不少,怎麼也得高出賠償款兩倍。」
「還是那句話,無論是賠款,還是要人,錢到我手裡,是死是活,你自己處理。」
話音剛落,門被人狠狠踹了一腳。
人沒看清,但聲音已經到了耳骨。
「寧瘸子,你還是人嗎?拿閨女來換錢,簡直豬狗不如……」
寧四心裡一顫,條件反射般,把身子往椅子裡挪了挪。
心裡暗暗罵道:
「娘的,哪裡都有她,看來,今天不宜談判。」
想到這,根本不敢搭理春香,站起身來,就想跑。
「你給我站住,我還沒罵完呢!」
一聲大喝,從春香的頭套里發出來,嚇得寧四一哆嗦。
「春香,有啥可罵的,又不是你閨女,有那閒工夫,不如多去外面,找找你親閨女。」
「去你娘的寧瘸子,大丫就像我親閨女一樣,誰要欺負她,我就和他拼命。」
「哎呦呦!這句話,有月娥說,沒你說的份吧!你這叫多管閒事。」
「今天,這個閒事我還管定了。」
「你……」
寧四對春香,真是又怕又恨,但還拿她沒治,只好把氣撒在了大丫身上。
只見他一個健步,來到大丫跟前,揚起手罵道:
「沒心少肺的玩意,啥都和外人說,我讓你說……」
隨著話音,手扇在大丫的臉上。
緊接著,舉起手,又想打第二巴掌。
誰知,一個黑影竄到他的面前,緊緊攥住他的手腕。
「哎喲!」
一陣鑽心疼痛襲來,寧四差點沒背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