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飛快跑了出去,外面漆黑一片,她茫然地站在那裡,大腦一片空白。
此刻,她的心咚咚亂跳,感覺就要蹦出來了。
她知道,如果繼續留在那裡,她會窒息。
耳邊不斷傳來盧老師的那些話,她害怕了。
「我們的感情,屬於什麼感情?師生感情嗎?還是……」
突然,眼前浮現出那雙充滿深情的眼睛,那裡面不是同情,也不是親情,而是一種讓人心跳加速的力量。
那力量,只有男女之間才能有的震撼,有喜歡,有愛憐。
正當她不知要向哪裡跑的時候,突然,身子好像掉進了一個帶著溫度的陷阱里。
她本能地向外掙脫著,但兩隻胳膊緊緊摟住了她。
大丫嚇壞了,剛要呼喊。
耳邊傳來盧老師帶著急促的口吻。
「婉瑩,你不能走,等我說完,你再離開,好不好?」
「盧,盧老師,你放開我。」
大丫聲音已經顫抖,努力想掙脫出盧老師的懷抱。
男人身上那特有的霸道勁,把大丫嚇壞了。
從小到大,自己從沒有和男人如此的貼近,除了童年那場噩夢……
隨即,腦海里立刻浮現後爹李鐵那凶神惡煞的模樣,塵封的往事突然一起向她襲來。
「啊!不要,放開我!」
一種巨大的恐懼,伴隨著心跳加速,大丫感覺要昏厥過去。
此刻的盧冠傑,繼續訴說著自己的心聲。
「婉瑩,你不要走,我有好多話想和你說,如果你這樣走了,我怎麼辦?」
「他們愛怎麼說怎麼說,只要咱倆不在乎,隨他們說去,好不好?」
「以後,再也不許說什麼玷污我的名聲,什麼不配之類的話了……」
也許怕婉瑩跑掉,盧冠傑越說越激動,手臂的力道加大,越摟越緊。
黑暗中的大丫,隨著呼吸的急促,已經出現了應激反應。
慢慢的,手腳開始麻木,牙關緊閉,渾身哆嗦著,根本說不出話來。
「救,救命……」
盧冠傑臂彎一沉,感覺婉瑩整個身子都癱軟了。
心裡不禁有些緊張,這丫頭,難不成嚇壞了吧!
「婉瑩,不怕,我不做什麼?只是想攔住你。」
懷裡的人早沒了聲響,並且身子一直往下墜。
他的心裡一驚,連忙喊道:
「婉瑩,你怎麼了?婉瑩!」
懷裡的人依然沒有動靜。
他低頭想看婉瑩的反應,無奈,黑燈瞎火,根本看不清什麼。
盧冠傑顧不上害怕,雙手一托,趕緊把人撈起,直接進了屋,放到了床上。
借著燈光,大丫臉色煞白,早已失去了知覺。
這下,盧冠傑嚇壞了。
「婉瑩,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別害怕,快醒醒啊!」
但大丫依然沒有反應,盧冠傑徹底懵了。
我沒幹什麼呀!怎麼就暈了。
難道剛才自己太魯莽,嚇壞了她,盧冠傑,你真是該死。
怎麼辦?救人要緊,趕緊去找方先生吧!
盧冠傑不斷自責著,慌亂中,想起了方先生。
「婉瑩,你等著,我去找方先生過來。」
說完,盧冠傑掩了掩大丫的被子,轉身就要離開。
剛抬腿,衣角突然被一隻手拽住了。
「老師,不要去。」
「啊!婉瑩,你醒了,嚇死我了。」
盧冠傑驚喜地喊了一聲,轉身半跪在大丫的床前。
「婉瑩,你怎麼了?是害怕我嗎?如果因為我的魯莽,讓你受到驚嚇,我道歉。」
看著盧老師一臉的緊張和內疚,大丫連忙搖了搖頭。
「老師,不是因為你,我有頭暈的老毛病。對不起,嚇壞你了。」
「真的不是因為討厭我,害怕我,才這樣的嗎?」
「嗯,不是。」
一聽這話,盧冠傑終於鬆了口氣。
「婉瑩,經常這樣嗎?等放假了,我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
「不用,老毛病了。」
大丫說完,掙扎著坐起身來。
「你別動,先躺會兒,要不然還暈了。」
大丫笑了一下。
「不會了,我還沒那樣嬌氣。」
說著,站起身來。
「那也不能忽視,必須去醫院檢查一下,我才放心。」
「老師,太晚了,我得走了,讓人看見不好。」
「婉瑩,為什麼你總是在意別人的眼光。看見能怎樣,我們倆是清白的,就不怕別人說。」
「老師,你沒聽說過嗎?唾沫星子能淹死人,我還想在這屯子裡生活呢!」
說著,看向盧冠傑,一臉的認真。
「還有你,不能因為那些閒話,把你的名聲毀了。」
盧冠傑一句話沒說,久久凝視著眼前的姑娘。
看得大丫連忙低下頭。
「老師,我走了,你早點睡吧!」
「等會兒,婉瑩,我有話問你。」
盧冠傑輕輕扳過大丫的身子,讓她的臉正對著自己,一字一頓地說道:
「婉瑩,如果不是閒話呢!我想把它變成事實,你願意嗎?」
「老師,我走了。」
大丫迅速掙脫出盧冠傑的手,慌忙向門口走去。
「不,你回答完這道題,我才能放你走。」
盧冠傑哪肯罷休,一把拽住了大丫。
他知道,過了今晚,也許再也沒機會了。
「我,我不想回答什麼問題?」
「為什麼?」
「因為我們永遠不可能成為事實。」
「為什麼不可能,只要我們有勇氣,承認彼此相愛,一切都會成為可能。」
「不,我們不可以。」
盧冠傑又激動了,只見他立刻抓住了大丫的一隻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前。
「婉瑩,當你說想要離開這裡,不再為我做飯的時候,我終於明白了自己的心。」
「我喜歡上了你,並且是那種控制不住的喜歡。」
「不會的,盧老師,你別說了。」
「婉瑩,我不敢想像,如果沒有你在我身邊,我是否還會堅持下來。未來的日子,我會病倒,或者會離開這裡。」
「老師,我不配,我真的不配!請你放過我吧!」
大丫的淚水瞬間流了下來。
是感動,是自卑,還是難過,連她自己也說不清。
「不要和我說配不配這個字,我只要聽一句話,你喜歡不喜歡我?」
「我……我不喜歡你。」
「不可能,寧婉瑩,你不要把我當成傻子。如果不喜歡,你不會為我吸毒,如果不喜歡,你不會為我熬藥,如果不喜歡,你不會不敢看我的眼睛,如果……」
盧冠傑無數個如果,把大丫逼得無話可說。
淚水已經說明了一切,語言在此刻,已經多餘。
「老師,求你了,放我走吧!我承受不起你這份喜歡,我所有的一切,都不配。」
「配不配,不是你說了算,兩個人只要有愛,就夠了。」
「盧老師,你這樣,會讓我爹更有了訛你的把柄,不可以的。」
「我如果喜歡讓他訛呢!如果用金錢,能換來你的笑容,我願意。」
「可我不願意,有那樣的爹,讓我覺得,在你面前更不堪。」
「他是他,你是你,如果你怕屯裡人說閒話,我倆可以離開這裡。」
「不可以……」
大丫被逼得連連後退,盧冠傑實在於心不忍。
他怕婉瑩再一次暈倒,只好退後一步。
「婉瑩,我可以給你時間,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不要離開學校,繼續在這裡給我做飯,好不好?」
「你先放開我,好不好?」
「不好,你答應我不離開,我再放。」
此刻,盧冠傑已經瘋了,他真的怕,自己一撒手,婉瑩再也不回來了。
大丫已經無力反抗,她發現,自己的心,不知什麼時候,早軟了下來。
她的大腦想做最後的掙扎,但她的心,卻阻止了她。
原來,大腦和心可以分離。
「好,我答應你,繼續留在這裡。」
「謝謝你,婉瑩。」
盧冠傑,竟像個孩子一樣,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