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大丫肯留下來,盧冠傑高興得像個孩子。
「這回,得讓我回家了吧!」
大丫笑著看向盧冠傑,但心,卻隱隱在痛。
「外面天黑了,我送你回去。」
「別,讓人看見不好。」
大丫趕緊拒絕。
「看看,又來了吧!剛才怎麼說了,讓他們說去唄!咱正大光明。」
此刻,大丫知道,自己犟不過正熱血沸騰的盧冠傑。
盧冠傑找了一個手電筒,兩個人向屯子裡走去。
大丫還是有所顧忌,走著走著,就落了後。
誰知盧冠傑一伸胳膊,緊緊拽住大丫的手,假裝正經地說道:
「後面黑,小心摔著。」
大丫掙了兩下,沒有撒開,也就隨他去了。
反正這時候人們都睡了,就滿足他一次吧!
與其說滿足他,不如說也滿足了自己心中的願望。
看大丫不再掙扎,盧冠傑偷偷露出得逞的笑容。
「婉瑩,回家不要和你爹犟,所有的事,我來處理。」
「如果他在找你去,千萬不要聽他的。」
「放心,我不會亂來。」
盧冠傑拉著大丫的手,用力前後擺了幾下,滿足地笑了。
「婉瑩,知道嗎?拉著你的手,走在大街上,真的很幸福。」
「我們這沒有人會像你這樣大膽,男女在大街上拉著手走,會讓人笑話的。」
大丫不好意思提醒道。
「那有啥?我是拉著女朋友的手走,誰敢胡說八道。」
「女朋友?」
大丫聽到這個新鮮名詞,忍不住重複了一句。
「對,你現在就是我的女朋友。」
「你是說,我們只是朋友,對嗎?」
大丫充滿了好奇,心裡竟有些失落。
「錯,這個女朋友指的是戀愛中的女朋友。這麼說吧!未婚妻前面的身份,就叫女朋友。」
大丫臉色一紅,忍不住反駁道:
「我也沒答應你什麼?還不算呢!」
「哈哈,我知道,但在我心裡,你就是我的女朋友。」
盧冠傑一路談笑風生,心情好的不得了。
夜幕下,兩個人的影子,倏爾遠離,倏爾靠近,就像在水裡的兩隻小魚。
讓盧冠傑不滿的是,今晚這條路怎麼這麼短,沒說幾句話,就到家了。
屋裡漆黑一片,估計都睡了。
兩個人站在門口,盧冠傑的手,就是捨不得撒開。
「婉瑩,你可答應我了,明早繼續去學校做飯,不能食言。」
「嗯!我回去了。」
盧冠傑的手,還是沒有撒開的意思。
「放開我呀!」
大丫小聲嘟囔了一句。
突然,盧冠傑手一用力,大丫猝不及防,一下被他拉到了胸前。
「婉瑩,別動,求你了,讓我靠近你,就這樣靜靜待會兒,好嗎?」
聲音裡帶著那種不忍拒絕的渴求,一下觸動了大丫內心的柔軟。
順勢,大丫的頭,被一隻大手,輕輕放在胸前。
隔著衣服,她能聽到盧冠傑胸腔里發出的咚咚聲。
外面的一切,瞬間都消失不見了。
從來沒有的安全感,襲擊了大丫整個身心,讓她忘記了恐懼,忘記了羞澀。
她停止了一切反抗,就這樣靜靜地依附在這個男人的身上。
一個人怎麼這麼溫暖,像一間舒適的房間,她實在捨不得離開。
她閉上雙眼,仿佛置身於一片花海中。
躺在花叢里,春風拂面,整個身心,沐浴在一片暖陽中,真的好舒服。
她貪婪地呼吸著一種說不出來的氣味,讓她大腦暈暈乎乎,像騰雲駕霧一樣。
她希望時間永遠停留在此刻,讓她好好品味一下,人生還有這麼幸福的時刻。
而此刻的盧老師,突然也沒有了動靜。
原來,他早被少女身上的清香,陶醉了。
二十四年的童子之身,一直為了遠大理想而努力的大腦,此刻突然短路了。
他的臉,輕輕靠在大丫的秀髮上,聞著少女獨特的芳香,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一種悸動。
那是一種多麼美妙的體驗,它能帶著大腦馳騁在充滿神奇的國度里,全身的熱血沸騰,激起從未有過的驚濤駭浪。
但他不敢輕舉妄動,他怕嚇壞了懷中的姑娘。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兩個人的靈魂回到體內。
「老師,我該走了。」
輕輕一聲呼喚,喚醒了沉醉的盧冠傑。
「好!」
但手依然捨不得離開。
大丫狠狠心,推開了那道有溫度的銅牆。
剛要轉身離開,盧冠傑從後面伸開雙臂,又緊緊抱住了她。
臉貼在大丫的脖頸上,竟然撒起了嬌。
「婉瑩,我捨不得你走,怎麼辦?」
背對著盧冠傑,大丫的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明天又見面了。趕緊回去吧!」
耳邊,傳來盧冠傑溫柔的聲音。
「婉瑩,我愛你!」
大丫心頭一顫,再也堅持不住了。
淚水,再一次洶湧而下。
她知道,盧冠傑口中「愛」的分量。
還記得這個男人,在給她講解這個字的時候,眼裡的那份激情。
愛,可以跨越生死,可以跨越階級,更能跨越距離。
「盧冠傑,我也愛你,很愛很愛的那種。」
大丫在心裡,默默地回應著。
看大丫沒有回應,盧冠傑笑了笑。
「婉瑩,不急,等你什麼時候準備好了,再回我這句話。」
說完,撒開雙手,轉身消失在夜色里。
大丫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離去的背影,早已淚流滿面。
回到東屋,小虎早已經睡了。
她沒點燈,和衣躺在炕上,任由淚水打濕了枕巾。
此刻,她聽到了心的聲音。
「老師,原諒我,我不能答應你,如果答應你,我就是一個罪人,我不能害你呀!」
突然,大腦不幹了。
「傻丫頭,不要考慮其他,聽老師的話,只管大膽去愛,一切聽從命運的安排。」
「可是,我不能欺騙老師,我怎麼忍心欺騙那麼好的人呢!」
「春香嬸兒說了,那不是你的錯,她會給你想辦法。」
「不行,我過不了心這道關,盧老師那麼好的人,他的妻子,應該屬於青君那樣的人,既有文化又乾淨。」
「但盧老師愛你,他說過,只要有愛,就夠了。」
「不,他越愛我,我更不應該騙他。我要告訴他,自己是一個髒了身子的女人,別說嫁給他,連和他站在一起,都覺得玷污了他。」
「不要告訴他,這樣,你會讓他瞧不起,甚至噁心。」
「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大丫頭痛欲裂,不禁哭出了聲。
她不知道,明天,她將怎麼面對盧老師,怎麼面對自己的內心。
西屋出奇的安靜,好像沒人一樣。
平時,爹睡得晚,不可能這麼早睡覺。
即使睡了,也應該有呼嚕聲。
大丫心頭一驚。
他不會被春香嬸兒廢了吧!
殊不知,街東頭,春香家,鬧翻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