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冠傑詫異地看著眼前的女孩。
「婉瑩,你別這樣看著我,我害怕。」
「盧冠傑,你給我聽著,我和你永遠不可能。那次的吻,純屬意外。」
「不,那不是意外,我能感覺到你的回應,你是愛我的。」
盧冠傑不甘心地嚷道。
只見大丫悽慘一笑,悠悠說道:
「盧冠傑,你為什麼如此執拗,非要把我的不堪說出來,你才肯放手,是嗎?」
盧冠傑擺擺手。
「我不想聽你的老調重彈,我只知道,沒有你的日子,我要瘋掉了。」
「好,盧冠傑,我把最後一個理由說給你,讓你徹底死心,這樣總行了吧!」
「你說,我就不相信,你還有啥亂七八糟的理由。」
大丫看著盧冠傑一副不服的模樣,顫抖著雙唇,狠狠說道:
「不要怪我,是你逼我說的。」
「我,是個不乾淨的女人,我的身子,早被人玷污了。」
「啊……」
盧冠傑只感覺大腦「嗡」的一下,不相信地看著眼前的女孩,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
「這下你滿意了吧!」
說完,大丫又羞又愧,頭也不回,跑出了門外。
後面,一片寂靜,什麼聲音都沒有。
大丫一路小跑,向家的方向奔去。
跑著跑著,慢慢停下腳步,抬頭看向漆黑的天,突然笑了,但淚水卻划過臉頰。
「盧冠傑,再見了!」
當她走近家門口的時候,屋裡傳來歡快的二人轉小曲。
寧四隻要高興,就喜歡唱幾句。
大丫眉頭一皺,沒有走進院子,而是向東頭街里跑去。
東頭,是春香家。
老根剛死那些日子,大丫怕春香害怕,陪著她睡了幾晚。
後來,春香說啥不讓大丫作伴,說自己已經適應了。
其實,春香是擔心寧四惹事端,才往回攆走大丫。
她實在不想和寧四再扯上關係。
大丫一看春香嬸兒家還亮著燈,直接推門進了屋。
春香正在收拾行李,看見大丫,有些吃驚問道:
「大丫,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
大丫什麼話都沒說,直接上前,撲倒在春香懷裡,嗚嗚哭了起來。
「怎麼了?是不是你爹打你了,這個老雜種,真是要該死了!」
對於寧四,春香是一點好話都不給他留。
一看見大丫這樣委屈,她想都沒想,以為寧四又在打罵孩子。
「我看他真是欠收拾,你別哭,嬸兒現在就跟他理論去。」
春香一邊罵,一邊想扶起大丫。
看架勢,真想替她找寧四打架出氣去。
「嬸兒,別去,與我爹沒關係。」
春香一愣,忍不住問道:
「那為啥哭呀!跟嬸說說。」
大丫擦了擦臉上的淚水。
「嬸兒,我把那件事告訴盧老師了。」
「哪件事?」
春香把身子向前靠了靠。
「就是我身子不乾淨那件事。」
「啊!你這個傻丫頭,為啥不聽我話呢!你簡直氣死我了。」
春香由於激動,一把抓住大丫的肩膀,氣得大聲質問道:
「我不是告訴過你嗎?這件事要爛在肚子裡,一輩子不許說出去,你為什麼不聽我的話,為啥呀?」
大丫的淚水再一次流下。
「嬸兒,我不能欺騙盧老師,我承受不了他對我的好,我想讓他死心。」
「傻丫頭呀!你想讓他死心,不理他就完了,何必把這件事說出來。」
春香又急又氣,不住地埋怨。
「再說了,我早告訴過你,我有法子補救,你為啥不聽呢!人家盧老師多麼好的男人,對你那麼好,說不定以後帶你離開這個地方,可你……」
「不要說了,嬸兒,如果我照你那樣做,一輩子良心會不安。」
「良心值幾個錢,它值你的命重要嗎?」
大丫心頭一震。
「嬸兒,其實,我都多活好長時間了。」
「瞎說什麼?不要嚇我。」
大丫苦笑一下,像是在自言自語。
「本來,我都想好了死的法子。可是,盧老師卻生病了,我本想好好照顧他,等他病好了,我再去死。誰知道,一拖再拖,到最後,我竟有些捨不得了。」
「我可憐的閨女啊!你這是何苦呢!」
春香忍不住,心疼地把大丫摟進懷裡。
「都是你那死爹寧四造的孽呀!讓孩子跟著受苦。」
說完,想起往事,竟有些愧疚。
「大丫,也怪嬸兒,要不是前幾年,和你爹鬥來鬥去,也不至於到這地步。」
說著,春香抹了抹眼淚,繼續說道:
「嬸兒有罪呀!」
「嬸兒,不怪你,是我爹陷害你和老根叔坐牢,是他對不起你。」
當年,大丫已經長大,多少知道一些事。
「可這一切,不應該懲罰到你們下一代身上呀!」
春香看著大丫,又想起生死不明的清如,忍不住哭了起來。
「嬸兒,不要難過。說實話,我說出來以後,心情好了很多。」
「可是,傻丫頭,這要是被別人知道,你在西河屯咋待呀!」
「既然說出來,我就不怕別人說。」
大丫怕春香擔心,假裝表現得無所謂。
「唉!人言可畏啊?以後,有你後悔的時候。」
大丫眼圈一紅。
「嬸兒,你說,盧老師聽到了,會不會從心裡瞧不起我,覺得我是個不檢點的女人。」
「你說呢?既然怕他瞧不起,為什麼還說出來。」
春香狠狠瞪了一眼大丫。
「我是想讓他放手,不要逼我,但我不想讓他那樣看我。」
大丫想起盧老師那一臉痛苦的樣子,忍不住心疼地落下眼淚。
「既然說出來,結果都一樣,別在糾結了。」
春香拍了拍大丫的背,乾脆地勸道。
大丫聽話地擦了擦眼淚,可憐巴巴說道:
「嬸兒,我再最後問一句,好不好?」
「你問吧!」
「嬸兒,盧老師一聽我是這樣的人,會不會立刻放手,再也不傷心了?」
春香沉默了一會兒。
「唉!對於盧老師,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憑著我對男人的了解,應該不會了。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他是那種浪蕩公子,對這方面不是很在乎。一聽你是這樣的人,更肆無忌憚來騷擾你,為了占你的便宜。」
「不,盧老師不是那樣的人,他是個正人君子,怎麼會那麼做。」
春香長嘆一口氣。
「如果不是那樣人,估計會立刻放下。要知道,男人娶媳婦,別的都可以忍,唯獨這方面,沒有哪個男人會大方到不介意。」
「那我就可以放心走了。」
大丫的臉上,閃過一絲釋然的笑。
春香一聽大丫的話,心裡突然打了個激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