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時看著那三道深可見新木的巨大抓痕,深吸了一口冷氣。
「得虧我們昨天拼了命,把木屋升到了4級。」
林時伸手摸了摸那翻卷的木茬。
原木的密度極大,極其堅硬。
這要是換成3級木屋的薄木板,這一爪子下去,牆體估計直接就透風了。
「不然睡覺都睡不踏實。」
顧折揚的視線在四周荒涼的枯草叢裡掃了一圈。
「目前它進不來。」顧折揚收回視線。
「但這東西的破壞力不小,以後就不好說了。」
「先不管它。外面太冷了,趕緊進屋。」林時推開大門。
林時走到火爐前,抽出工兵鏟扒拉開表面的草木灰,露出底下還沒死透的暗紅炭塊。
他添了幾把乾枯的松毛,又塞進去兩塊劈好的紅松木。
火苗很快竄了起來,木屋裡的溫度開始緩慢回升。
林時敲下兩塊乾淨的碎冰,直接扔進鑄鐵鍋里。
冰塊接觸到溫熱的鍋底,開始迅速融化。
水很快燒開,咕嚕咕嚕地冒著熱氣。
幸好木屋升到四級後,儲物櫃裡自帶了幾個陶土碗碟。
不然他們現在連個裝熱水的容器都找不出來。
林時走過去拿了一個乾淨的陶土碗,用木勺舀了半碗熱水。
他吹了吹水面的熱氣,小心喝了兩口。
林時把碗遞給顧折揚。
「喝點熱水,暖暖胃。」
顧折揚接過陶土碗,直接仰頭喝了大半。
「現在除了肉,我們什麼食物都沒了。」林時嘆了口氣。
葛根和野土豆上午就吃光了。
「光吃肉不行,得想辦法弄點碳水或者蔬菜。」
「不然時間一長,單純只攝入蛋白質會引發『兔子飢餓症』,不僅會腹瀉脫水、渾身沒力氣,連壞血病都會找上門,到時候不用等極寒降臨,我們的身體就先垮了。」
顧折揚放下手裡的陶土碗,用拇指抹了一下唇角的水漬。
「現在這天氣,蔬菜幾乎沒可能。」
「凍土層太厚,植物根莖都挖不出來。只能去林子深處看看,有沒有長在樹幹上的可食用菌類,或者耐寒的野果子。」
林時坐在椅子上,撓了撓下巴。
「果子估計早凍成冰塊了,啃一口能崩掉兩顆牙。」
他嘆了口氣,隨即點開半空中的生存面板。
「果蔬不好找,我先看看交易頻道。」
林時手指滑動屏幕。
「之前那個蓄水桶圖紙,除了木材,就差一塊鐵片和防水凝膠。鐵片還算常見,試試能不能交換到。」
他在搜索框裡輸入「鐵片」,彈出來的信息寥寥無幾。
偶爾有兩條,要求的交換物資也是獅子大開口。
林時直接關掉公開頻道,點開私信列表。
他找到了那個ID叫【非常哇塞】的陳非。
這小子說不定會收集些稀奇古怪的破銅爛鐵。
林時:【在嗎?有沒有鐵片。】
消息發出去不到三秒,對面立刻回復。
非常哇塞:【喲,老闆!您這回需要鐵片?剛好我手裡有一塊,生了點鏽但不影響用。怎麼說?您拿什麼換?】
林時看了眼放在灶台邊上的那個缺口陶碗。
碗裡裝著剛才熬狼獾油剩下的油渣。
炸得金黃酥脆,脂肪香氣極濃。
林時:【一小把動物油脂炸的油渣,高熱量,換你那一塊鐵片。】
非常哇塞:【油渣?!老闆你發財了啊!連葷油都熬上了?不過……就一小把是不是太少了點?我這鐵片可是冒著被凍死的風險摳下來的。】
林時冷笑一聲。
林時:【不要算了。現在這溫度,一兩高純度脂肪能救命。你那破鐵皮除了我,現在誰要?】
非常哇塞:【別別別!換!我換還不行嗎!】
【交易完成】
白光閃過,一塊巴掌大小、邊緣參差不齊的鐵片落在木屋的地板上。
林時彎腰撿起來,跟之前從那個變形飯盒上摳下來的鐵片放在一起。
「兩塊鐵片,搞定。」
林時心情大好,轉頭看向顧折揚。
「現在還差最重要的一樣,變異防水凝膠。」
顧折揚點點頭,視線透過木屋的天窗望向外面灰濛濛的天空,憑藉經驗判斷了一下時間。
「距離天黑大概還有三四個小時。時間夠去一趟北邊的老林子。那邊樹齡大,或許會出凝膠,剛好也能砍一些木材。」
林時點點頭,目光落在石板旁剩下的那堆冰塊上。
「屋裡溫度升起來了,冰塊放在這兒容易化,白白浪費。」
林時站起身,走到門邊,拿起工兵鏟。
「得放外面去。」
顧折揚走過來,拎起那串用構樹皮繩綁好的冰塊。
推開門,冷風夾雜著碎冰渣迎面撞過來。
林時快步走到木屋側面背風的牆根下。
他用工兵鏟把地表一層凍得梆硬的泥殼剷平,接著走到不遠處的灌木叢,割了一大抱乾燥的枯草回來。
他在平整的泥地上鋪了厚厚一層枯草,壓實。
「放這上面。」林時指了指草墊。
顧折揚將冰塊放上去。
「枯草能隔絕地面的濕氣,也能阻擋冰塊吸收泥土的微弱熱量。室外氣溫在零下,放在這裡就等於放進了天然冰櫃。」
林時一邊說,一邊從旁邊扯過幾把枯草,均勻地蓋在冰塊上方,最後壓上兩塊石頭固定。
處理完冰塊,兩人折返回屋。
林時把工兵鏟摺疊好掛在腰帶右側。
顧折揚將停在角落的複合拖板車拉了出來。
他檢查了車軸和輪胎,確認沒有結冰卡死。
然後背上複合連弩,箭筒斜挎,精鋼手斧別在腰間,拽起拖板車的兩根牽引繩,走在前面。
兩人鎖好木門,拉上鐵插銷。
【當前室外溫度:-7度。】
林時掃了一眼生存面板,關掉。
荒野上的景象比上午更加荒涼,原本還能看到幾根隨風搖擺的枯黃野草,現在全被凍成了灰白色的冰棍,一碰就斷。
地面上的凍土裂開一道道口子,像乾涸的河床。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
「這路越來越難走了。」林時深一腳淺一腳地避開地上的裂縫。
「北邊地勢高,土層薄,凍得更透。」
顧折揚頭也沒回,聲音順著風傳過來。
走了一個多小時,前方出現了一片連綿的黑色剪影。
北邊的老林子到了。
這裡的樹木比荒野上的紅松要古老得多。
一棵棵參天巨木拔地而起,樹冠交錯在一起,將本就昏暗的天光遮擋了大半。
林子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腐葉味和松脂的清苦味。
「這地方看著就不太對勁。」
林時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四周粗壯的樹幹。
這裡的樹皮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黑色,上面長滿了乾癟的苔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