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73章 以身抵寒

第73章 以身抵寒

2026-08-09 07:53:05 作者: 驚起一堂春

  林時剛走出地縫沒多遠,膝蓋猛地一軟。

  他在那個冰窟里縮了太久,寒氣早就透過了狼皮外套和裡衣,扎進了骨頭縫裡。

  顧折揚眼疾手快,一把撈住林時的胳膊。

  「腿麻了。」林時咬著牙,聲音打著極明顯的哆嗦。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尖已經完全失去了血色,呈現出一種灰敗的青紫。

  這不是普通的冷,是失溫的前兆。

  顧折揚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左臉的腫塊雖然被冰敷壓制住了毒素擴散,但蜂毒引起的低燒正在消耗他體內的熱量。

  荒野上連個擋風的建築都沒有。

  顧折揚抬頭,視線穿過灰濛濛的風沙,迅速掃視四周。

  現在的位置距離木屋太遠,以他們的狀態,走不到一半就會在半路上凍僵休克。

  「先去那邊。」顧折揚指著右前方。

  那裡是一個天然的低洼地,邊緣橫著一塊巨大的風化岩石。

  岩石下方長著一片茂密的枯黃野草,草杆足有半人高,相互交織著。

  兩人半摟半抱,互相架著跌跌撞撞地走過去。

  他們繞過岩石,直接滑進窪地深處。

  這裡的溫度其實並沒有比外面高出多少,但那塊岩石剛好能擋住從北邊刮來的寒風。

  周圍的風聲瞬間小了下去,只剩下枯草葉子摩擦的沙沙聲。

  地上鋪著一層枯草叢,將凍土裡不斷向上滲透的寒氣勉強隔絕開來。

  林時跌坐在草堆里,牙齒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

  他想搓搓手,但十根手指像是一把生鏽的鐵釘,僵得根本彎不過來。

  「好冷……」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顧折揚跟著半跪在草堆里。

  

  視線落在林時那雙青紫的手上,眼神瞬間沉了下來。

  他抬起右手,一把拉開了自己衝鋒衣的拉鏈。

  緊接著,他湊近林時,伸手去解林時的衣服。

  「你……幹嘛?」林時腦子凍得有些發木,呆呆地看著他。

  「脫掉。」顧折揚聲音啞得厲害。

  「為什麼……」林時想往後躲,但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隔著厚重的外套,體溫根本傳導不過去。

  顧折揚動作極快,三兩下就把林時身上的狼皮和外套剝了下來。

  冷風瞬間穿透了林時身上薄薄的單衣,他猛地瑟縮了一下,整個人抖成了一團。

  下一秒,顧折揚直接傾身向前,一把將林時整個人攬進懷裡。

  林時毫無防備,額頭直接撞進了一個滾燙的胸膛。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顧折揚的雙手已經抓住了林時那雙凍得像冰塊一樣的手,順著自己半敞的衣擺,直接塞了進去。

  直接貼上了顧折揚後背的肌膚。

  「嘶——」

  顧折揚的背部肌肉瞬間繃緊,喉結劇烈滾了一下。

  冰寒和滾燙撞在一起,帶來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戰慄感。

  林時凍得發僵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知覺。

  顧折揚的背真的很熱。

  不僅是因為他原本體溫就偏高,更因為他正在發燒。

  那股熱量像救命的炭火,源源不斷地順著林時的掌心,鑽進他的血液里。

  顧折揚雙臂收緊,用自己的衝鋒衣將林時裹住,其餘的衣物搭在林時後背。

  「抱緊我。」顧折揚閉著眼,聲音悶沉。

  林時靠著他,能清晰地聽到顧折揚胸腔里強有力的心跳聲。

  「撲通,撲通。」

  快得有些異常。

  不知道是發燒引起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林時的心臟也跟著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起來。

  他老老實實地把手貼在顧折揚的背上,感受著掌心下那熾熱的溫度。


  布料之下,指尖逐漸從灰敗的青紫恢復成蒼白,慢慢有了點鮮活的血色。

  他能摸到顧折揚背部清晰的肌肉輪廓,甚至能感覺到對方因為忍耐寒冷而產生的細微顫慄。

  「顧折揚。」

  林時把下巴抵在他肩窩裡,聲音不自在地壓得很低。

  「你是不是燒得更厲害了?」

  顧折揚閉著眼,額角牴著他的發頂,呼吸沉而熱。

  撲在林時的頭髮上,癢絲絲的。

  「沒有。」

  「你每次說沒有,基本就等於有。」

  林時吸了吸鼻子,指尖在他背上輕輕蜷了一下。

  「臉還疼嗎?」

  顧折揚沉默了幾秒。

  林時以為他又要嘴硬,正準備反駁,卻聽到他低低地開口。

  「剛才很疼。」

  林時愣了一下。這人居然破天荒地承認了。

  「現在呢?」林時追問。

  顧折揚的手臂收緊了一點,嗓音啞沉。

  「現在不疼了。」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半句。

  「抱著你就不疼了。」

  林時的呼吸卡了一拍。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化解這句話帶來的異樣溫度。

  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沒蹦出來。

  他抬起一點頭,想去看顧折揚臉上的蜂毒痕跡。

  結果剛動了一下,後腰就被顧折揚的手臂扣住了。

  「別動。「

  「好冷。再抱緊一點。」

  林時僵了一瞬。

  可他分明感覺到,貼在一起的皮膚燙得像在燒,兩個人的體溫加在一起,快要把這衣物下的空氣都蒸乾了。

  哪裡冷了。

  他放棄掙扎,重新把臉埋回顧折揚的頸窩。

  「行,我不動。」林時小聲哄他,「你也別老繃著,肌肉硬得跟石頭似的,我手都快被你硌疼了。」

  顧折揚沉默了一下,似乎真的努力放鬆了一點。

  林時掌心下的肌肉線條緩慢鬆開。

  「這樣行嗎?」顧折揚問。

  林時低低地「嗯」了一聲。

  過了片刻,他又問:「還冷嗎?要不要......」

  林時動了動已經恢復知覺的手指,掌心貼在顧折揚背上,能感覺到皮膚下穩定有力的心跳和熱度。

  「不那麼冷了。」他說,「你呢?頭暈不暈?」

  「嗯,頭好暈,又昏又沉。」

  「這麼嚴重嗎?」林時立刻緊張起來,「我們先在這兒緩緩,再慢慢往回走。」

  顧折揚沒再說話,把林時又往懷裡壓了壓。

  「顧折揚。」林時聲音悶在他衣領里,「你抱太緊了,勒得我有點...喘不過氣了。」

  顧折揚的手鬆了一點。

  可下一秒,又像不放心似的重新攏住。

  「有點難受。」他說。

  「好像抱著你就好多了。」

  他頓了一下,喉結滾了滾。

  「傷口也不疼了,頭也不暈了,連身體都精神了許多……」

  聲音低沉而含糊,尾音被風捲走了大半。

  但林時的耳朵離他的胸膛太近,每一個字都像是順著心臟的震動直接傳進來的,清晰得無處可躲。

  林時的呼吸頓了一拍。

  他張了張嘴,想說一句「你清醒點」,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算了。

  病人最大。

  這人八成是被毒蜂毒壞腦子了,平時嘴哪有這麼軟和,說話也不會這麼……黏糊。

  什麼抱著就不難受了,說得好像他是什麼靈丹妙藥似的。

  林時在心裡很認真地給顧折揚找好了理由,決定暫時不跟一個中毒發燒的人計較。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