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畢後,林時用昨晚換來的粟米,搭配切碎的馬鹿肉和一點粗鹽,熬了一鍋濃稠的肉粥。
熱騰騰的粟米粥下肚,胃裡暖洋洋的。
吃過早飯,顧折揚走到儲物櫃前,將那兩張柔軟厚實的雪豹皮拿了出來。
他在壁爐前的木地板上鋪平。
「過來。」顧折揚沖林時招手。
林時搬著靠背木椅湊過去,手裡還端著個小陶碗,裡面裝著之前物資箱開出的果脯。
「幹嘛?」林時往嘴裡塞了一塊果乾。
「做衣服。」
顧折揚拿起換來的那把小刀,在雪豹皮上比劃了一下。
「這皮毛質量極高,做成貼身的保暖內衣。」
顧折揚放下小刀,突然伸手,一把攬住林時的腰,將他整個人往自己身前帶了帶。
林時毫無防備,差點撲進顧折揚懷裡。
「你又幹什麼?」林時瞪著他。
「量尺寸。」顧折揚面不改色,雙手環過林時的腰,手指虛虛交握,比對了一下長短。
林時撇了撇嘴。
他覺得自己好像太敏感了,量個尺寸居然大驚小怪的。
他往椅背上一靠,抓起一塊果乾塞進顧折揚嘴裡。
顧折揚咬著果乾,低頭開始處理雪豹皮。
小刀在他手裡靈活得像是有生命。
雪豹皮被精準地裁剪成幾塊。
他用精鋼手斧的斧背將邊緣砸軟,然後打孔、穿線、收緊。
林時坐在旁邊,一邊烤火一邊看著他忙活。
這畫面透著一股奇異的溫馨感。
不到一個小時。
兩件背心式的內衣和兩條過膝短褲就做好了。
做完衣服,顧折揚並沒有停下。
他轉身走向牆角的物資堆,將之前分解出來的馬鹿骨骼和野豬骨骼全部翻了出來。
粗壯的腿骨散落一地。
「這是,做陷阱?」林時看出了他的意圖。
「嗯。」顧折揚拿起精鋼手斧,對準一根野豬腿骨狠狠劈下。
「咔嚓」一聲,堅硬的骨骼斷裂,露出鋒利的斷茬。
顧折揚將斷骨在青石邊緣快速打磨。
「今晚就是極寒降臨的最後時刻。」
顧折揚將打磨好的骨刺和合金鋼絲索堆在一起。
「這幾天氣溫驟降,那些大型變異獸也餓瘋了。我們的五級木屋雖然堅固,但也太扎眼。」
林時點頭。
壁爐燃燒產生的煙氣,食物的香味,在這個死寂的冰原上,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誘餌。
「防患於未然。」林時劃開生存面板。
【距離極寒到來,剩餘:12小時。】
「只剩半天了。」林時看著那個跳動的倒計時,心頭莫名一緊。
中午時分。
屋外的風雪果然如顧折揚所料,稍稍減弱了一些。
兩人全副武裝,顧折揚伸手按下金屬防盜門的把手,用力一推。
門外的積雪已經沒過了膝蓋。
顧折揚率先跨出去,在雪堆里趟開一條路。
林時緊跟其後。
剛一邁出木屋的保護圈,寒風夾雜著冰晶迎面砸下。
零下四十度的空氣吸進肺里,像吞了一把碎玻璃渣,刺痛感順著氣管一路向下。
林時穿著雪豹皮內甲和狼獾皮大衣,依然冷得渾身打顫。
他眯起眼睛看向四周。
天地間白茫茫的一片,幾乎分不清地平線的邊界。
奇怪的是,頭頂的天空竟然沒有一絲雲層,只有一個白晃晃的太陽孤零零地懸掛著。
那慘白的光芒灑在無垠的雪原上,卻透不出一丁點溫度。
反而在白雪的反射下刺得人眼睛發酸。
林時艱難地往前邁了一步。
每一次抬腿、落下,都要耗費巨大的體力,比負重越野還要折磨人。
腳下的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
林時的靴子突然踢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他低頭看去。
是一隻黑褐色的變異鳥。
鳥的屍體大半截埋在雪裡,翅膀僵硬地半張著,已經被凍成了硬邦邦的石頭,表面結著一層厚厚的白霜。
它沒來得及飛回巢穴,就在驟降的極寒中瞬間失溫,直挺挺地砸了下來。
林時收回視線,繼續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顧折揚身後。
兩人沒有走遠,停在了木屋後方幾十米外的亂石坡附近。
這裡長著不少低矮的枯樹,當柴火燒足夠了。
顧折揚握著精鋼手斧,看準一棵枯樹,狠狠劈下。
木屑在寒風中亂飛。
顧折揚體力驚人,在這種極端環境下動作依然利落,七八棵枯樹很快倒在雪地里。
林時頂著風走過去,將樹幹截成一段段方便燃燒的長度,用鋼絲捆起來方便拖運。
冷杉木在嚴寒中沉得像鐵塊,林時大口喘著氣,胸腔里一陣接一陣地發疼。
顧折揚停下揮斧的動作,走過來拎起幾根最粗的木段。
「你歇會,我來捆。」顧折揚聲音被風雪吹得有些發悶。
「不用,趕緊弄完回去。」林時擦掉落在鼻尖的雪。
兩人配合著,來回跑了四五趟。
他們將儲木格塞得滿滿當當,連壁爐旁邊的空地上都堆起了一座小山,足夠應付接下來最艱難的幾天。
砍完柴,顧折揚沒有停下。
他拿著打磨好的野豬骨刺,開始在木屋四周布置陷阱。
積雪太厚,顧折揚用手斧刨開雪層,將鋒利的骨刺埋入凍土,尖端朝上。
接著,他取出鋼絲索。
顧折揚將鋼絲繞過周圍的幾塊巨石,拉起幾道隱蔽的絆馬索。
在白雪的掩護下,肉眼根本無法察覺這些機關。
如果有大型野獸快速衝撞,高韌性的鋼絲會瞬間繃緊,配合底部的骨刺,足以讓對方開膛破肚。
布置完最後一道防線。
顧折揚直起腰,拍了拍手套上的雪沫。
他微微側過頭,眯起狹長的眸子。
視線越過茫茫雪原,盯向正北方的幽暗林海。
風雪肆虐。
但在那呼嘯的風聲中,隱約夾雜著一絲不同尋常的動靜。
沉悶,雜亂。
像是有某種體型龐大的東西,正成群結隊地踩碎冰殼,在雪地中艱難跋涉。
「怎麼了?」林時站在門口,探出半個身子,凍得直吸鼻子。
顧折揚收回視線。
「沒什麼。進屋。」
兩人退回屋內,顧折揚將沉重的金屬防盜門關上,落下了鎖死插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