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金屬防盜門在身後合攏,將外面的冷風和嚴寒隔絕。
顧折揚攬著林時,另一隻手抓著那捆粗壯的枯木,走到牆角。
他鬆開手,木柴砸在地上。
林時還緊緊抓著顧折揚胸前的衣服,控制不住地打著顫。
剛才在外面站了太久,寒氣順著骨頭縫鑽進了五臟六腑。
「鬆手,去火邊。」顧折揚低聲開口,嗓音沙啞。
林時沒動,反而把臉埋得更深了。
顧折揚嘆了口氣。
他乾脆把人直接打橫抱起,大步走到壁爐前,把林時放進椅子裡。
接著,他走到儲木櫃前,拉開櫃門,將裡面僅存的幾塊乾燥木柴取出來,放在一旁備用。
然後,他將肩上帶回的那捆木柴——
那些被雪水和酸雨浸透過、表皮發黑濕漉的粗壯枯木,整齊地碼放進了柜子的深處。
壁爐散發的餘熱會慢慢蒸乾這些木柴中的水分。
做完這些,他才拿起之前取出的那幾塊乾燥木柴,轉身走向壁爐,拉開爐門,將它們投進了那簇正在努力重新竄高的火焰中。
乾燥的木芯遇到火苗,火光隨之旺盛地燃燒起來。
溫暖的熱浪撲來,一點點驅散了林時身上的寒氣。
顧折揚蹲在椅子前,把林時凍得發硬的雙手攏在掌心裡,用力搓了搓。
粗糙的薄繭摩擦著林時的手背,帶起一陣溫熱的刺痛感。
「對了,外面什麼情況了?」林時緩過那股勁,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點鼻音。
「酸雨停了。」顧折揚繼續給他搓著手。
「但地面的情況很糟。凍土層被酸液蝕空了很大一部分,到處都是暗坑。最麻煩的是那些植物。」
林時垂下眼看著他。
「那些變異植被吸收了酸雨,不僅沒死,反而變得更堅韌了。我砍柴的時候,看到有些根系已經破開了冰層,在往上鑽。地下的動靜比之前大。」
顧折揚語氣平靜,陳述著事實。
林時皺起眉。
「行了,別想這些。」
顧折揚鬆開他的手,站起身,順勢在林時頭上揉了一把。
「柴火夠燒三四天了,先睡覺。」
木屋裡的溫度回升到了舒適的十來度。
兩人簡單清理了一下,重新鑽回臥室的被窩。
林時自然地滾進了顧折揚懷裡,手腳並用地纏上去。
顧折揚收緊了手臂,呼吸漸漸變得平穩綿長。
一夜無夢。
次日清晨。
林時在生物鐘的驅使下睜開眼。
顧折揚已經起了,外間傳來整理東西的響動。
林時靠在床頭,劃開生存面板。
【當前室外溫度:-30℃。】
【今日最高溫度:-25℃。】
溫度竟然還在往上爬。
但這在末世里,絕不是什麼好兆頭。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時深吸一口氣,雙手合十,在心裡虔誠地拜了拜。
老天爺,給我十升柴油吧。
不,五升也行。
那輛履帶車現在就在門外趴窩,沒油它就是一坨中看不中用的廢鐵。
六級木屋還差那麼多材料,全指望它了。
「簽到。」林時默念。
【今日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防刺防酸戰術服套裝×2。】
【物品說明:採用軍工科技,布料內嵌防刺纖維與抗酸塗層。保暖防寒,可抵禦中低強度物理切割與酸液潑濺。】
林時盯著面板上那行字,嘴角抽了抽。
沒出柴油。
依舊摳門得穩定發揮。
但當他看清物品說明時,眼睛又亮了起來。
沒有柴油固然可惜,但這戰術服絕對是保命的神裝。
他們現在的獸皮大衣雖然保暖,但太笨重了,遇到突發危險時行動嚴重受限。
而且獸皮防不住酸液。
白光閃過,兩套黑灰色戰術服落在面前。
林時伸手摸了摸。
布料觸感冰涼,柔韌十足,重量也輕。
裡面甚至還配套了戰術手套和帶鋼板的防滑作戰靴。
他又翻了翻,還有一頂同色系的防寒戰術帽,帽檐上方卡著一副可翻折的護目鏡。
不用的時候往上推到帽頂,需要時一拉就能扣下來護住眼睛。
"顧折揚!"林時抱著衣服跳下床,跑到客廳。
顧折揚正拿著布條擦拭複合連弩,聞言轉過頭。
"換衣服,好東西。"林時把一套戰術服遞過去。
十分鐘後。
兩人換上了全新的裝備。
裡面貼身穿著之前縫製的輕薄雪豹皮保暖內衣,絨毛細密柔軟地貼著皮膚。
外面再套上戰術服。
黑灰色的啞光面料將顧折揚寬肩窄腰、肌肉結實的身材完美勾勒出來,整個人透著一股凌厲的氣質。
戰術帽壓低了帽檐,護目鏡推在額頭上方,深邃的五官被帽沿投下的陰影襯得更加冷峻。
林時站在他旁邊,低頭看了看自己。
雖然沒顧折揚那麼誇張的肌肉線條,但也顯得身形修長,幹練利落。
他伸手把自己的護目鏡翻上翻下試了兩回,鏡片嚴絲合縫地貼合眼眶周圍,既不漏風也不影響視野。
最重要的是,穿上這身衣服,身體輕盈了不止一倍,連關節的活動都變得無比順暢。
"很合身。"顧折揚活動了一下手腕,指尖拂過防刺手套的關節處。
"防禦力比獸皮強得多。"
"吃點東西,我們出去碰碰運氣。"林時走到壁爐前。
昨天的肉湯還剩一些,兩人對付著吃完,胃裡有了熱氣。
林時把雷達揣進戰術服胸前的口袋,把工兵鏟掛在腰帶上。
顧折揚背上連弩,腰間別著手斧。
兩人走到門前。
林時深吸一口氣,按下門把手。
門開了。
沒有狂風夾雜著冰雪的撲面襲擊。
荒原上靜得出奇。
林時邁出門檻,抬頭看天。
天空中那層壓抑了許久的厚重陰雲,竟然淺了許多。
淡淡的陽光順著雲層縫隙照射下來,灑在滿目瘡痍的凍土上。
地上殘存的積雪反射著微弱的光芒。
微風輕輕吹過。
這種天氣,在這片廢土上甚至能稱得上是「晴朗」。
「真安靜。」
沒有鳥叫,沒有野獸的嘶吼,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整個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