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坡道坍塌得不成樣子,到處都是斷裂的石柱和尖銳的碎石。
林時手腳並用往上爬,大腿肌肉酸痛得直打顫。
每邁出一步都覺得骨頭縫裡在往外冒酸水。
顧折揚走在前面,時不時停下來等他喘口氣。
「這路也太難走了。」林時喘著粗氣抱怨,腳下一滑,踩落幾塊碎石。
碎石順著坡道滾下去,半天聽不到回聲。
顧折揚手腕一用力,托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一塊相對平整的石板上。
「再堅持一下,出口就在前面。」
兩人繼續往上攀爬。
隨著地勢升高,之前那種灰濛濛的天光反而看不見了。
他們進入了一處岩層夾縫的遮蔽空間。
頭頂是厚實的岩壁,擋住了外面大半的光線。
這裡雖然黑暗,但是不至於完全看不見,隱約能辨認出周圍岩層的輪廓。
林時心裡還是有些發毛,下意識往顧折揚身邊靠了靠,肩膀貼著對方的手臂。
風從前方的縫隙里灌進來,帶著明顯的寒意。
他們走到了那條冰河的邊沿處。
這裡地勢稍高,水流在這裡結成了冰層,一直延伸到前方的昏暗裡。
顧折揚拔出手斧,用斧背在冰面上敲了兩下。
發出清脆的「咔咔」聲。
「這裡的冰層不算太厚,能砸動。」
顧折揚轉頭看向林時。
林時立刻反應過來。
「弄點冰回去。」林時搓了搓手指,「這地方在遮蔽空間裡,頭頂有岩層擋著,沒被酸雨污染。」
顧折揚點頭贊同。
雖然之前開出了深井水源系統的圖紙,但一時半會兒建造不起來。
遠水解不了近渴,家裡的水桶可是徹底見底了。」
「退後點。」
顧折揚把矛槍背到身後,雙手握住斧柄。
林時乖乖往後退了兩步。
顧折揚找准位置,手臂猛地發力。
砰!
斧刃狠狠劈進冰層,砸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白印。
他沒有停頓,連續劈砍。
冰屑四處飛濺,打在防酸戰術服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沒過多久,幾塊厚實冰塊被撬了下來。
林時趕緊湊過去,拿出準備好的鋼絲索。
折騰了這麼久,幸虧沒丟。
「用這個捆上,咱們直接拖回去。」林時把鋼絲索抖開。
顧折揚鋼絲索穿過冰塊的稜角,打了個結,隨後將繩頭纏在手腕上,用力拽了拽,確認冰塊不會滑落。
兩人拖著冰塊,繼續順著風嚮往前走。
冰塊在粗糙的地面上拖拽,發出沉悶的沙沙聲。
穿過這段昏暗的遮蔽空間,前方的縫隙越來越大。
冷風夾雜著雪沫直接撲在臉上。
林時眯起眼睛,終於看到了外面的天光。
他們從一個隱蔽的岩洞裡鑽了出來,腳下是一片熟悉的凍土斜坡。
「出來了。」
林時吐出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光線昏暗的洞口,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顧折揚手裡穩穩攥著鋼絲索,環顧四周,辨認了一下方向。
「是之前那條裂谷的上方。」顧折揚指著右前方,「車停在那邊。」
林時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遠處的地平線上泛起了一層光暈,天竟然已經蒙蒙亮了。
他們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下遺蹟里,不知不覺竟熬過了一整夜。
狂風卷著大團大團的雪片迎面撲來。
風雪交加,氣溫低,凍得人骨頭縫裡直冒寒氣。
但空氣中沒有那股刺鼻的硫磺味。
幸好沒下酸雨。
這在如今的末世里,簡直算得上是難得的好天氣了。
走了大概十幾分鐘,那輛破破爛爛的履帶車出現在視線里。
車頭凹陷,擋風玻璃全碎,看著隨時都會散架。
林時快步走到車前,拍了拍冰冷的車門。
「這破車能撐到現在也算是個奇蹟了。」
兩人合力把冰塊搬進車廂。
顧折揚轉頭看著林時:「可以修復車了,材料都齊了。」
林時立刻劃開生存面板,點開了合成台界面。
【已檢測到圖紙:履帶車深度修復與加固圖紙】
【需求:金屬零件10/10、硬骨10/10、工業機油1L/1L、螺殼膠泥20/20】
【是否立即修復並加固?】
林時點擊【是】。
一團白光出現,將整輛破破爛爛的履帶車完全包裹在內。
十秒鐘後。
原本凹陷破損的車頭不僅恢復了平整,還覆蓋上了一層啞光的深灰色防腐蝕合金裝甲。
邊緣甚至帶著極具攻擊性的倒刺。
碎裂的擋風玻璃重新凝結成厚實的防爆鋼化玻璃。
履帶也變得更加寬大粗壯,牢牢抓著覆滿冰雪的凍土。
林時滿意地拍了拍堅固的車門,拉開副駕駛坐了進去。
顧折揚緊跟著上了駕駛座,反手拉上車門。
厚實的車門一關,呼嘯的狂風和夾雜著冰碴的雪沫瞬間隔絕。
雖然車裡依然冷,但至少不用再挨風刀子的颳了。
林時一坐下,整個人就軟綿綿地癱在座椅上。
疲憊和飢餓,加上一夜未眠的消耗,讓他現在連抬一根手指都覺得費勁。
顧折揚偏過頭,看著林時蒼白的臉色和眼底的烏青,眉頭皺了皺。
「先睡會兒,我帶你回家。」顧折揚聲音低沉。
「嗯。」林時嘴角揚了揚,閉上眼睛,腦袋靠在座椅靠背上休憩。
顧折揚雙手握住操縱杆,用力往前一推。
引擎轟鳴,比之前那種隨時要斷氣的動靜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隨著履帶車啟動,久違的熱風順著空調出風口徐徐吹出。
溫暖的氣流迅速在狹小的車廂內蔓延開來,將兩人身上裹挾的寒意一點點驅散。
林時原本凍得僵硬的四肢在暖風的包裹下漸漸舒展開來。
他往座椅深處縮了縮,很快就陷入了半夢半醒的昏沉中。
回程的路很順利。
風雪雖然沒停,但修復後的履帶車強大的越野性能,完全無視了那些被腐蝕出的坑窪。
不知過了多久,顧折揚緩緩拉回操縱杆,車速降了下來。
「到了。」
林時被這細微的動靜驚醒,揉了揉眼睛往前看。
此時天色已經徹底大亮。
漫天風雪中,六級木屋的輪廓漸漸清晰。
這座屬於他們的堡壘,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立在荒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