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夥人手法老練,留著是個禍患。」
林時看著樓下那幾個灰白色的身影,手指在窗台上敲了兩下。
顧折揚轉身走向木梯,腳步放輕。
「我去處理。」
「一起。」
林時跟在他身後,順手將掛在牆上的防酸戰術服扯了下來。
兩人回到一樓客廳,顧折揚走到木桌前,將那把氣動矛槍拿在手裡。
林時從角落裡拎起剛磨好的鈦合金工兵鏟,在手裡掂了掂重量。
顧折揚偏過頭,視線落在林時身上。
「你留在屋裡。」
「他們既然能摸到這兒,以後少不了要找麻煩,我得去看看他們到底是什麼來頭。」
林時套上戰術服,將拉鏈拉到最頂端,遮住下半張臉。
顧折揚沒再阻攔,只是將矛槍的保險推開。
「跟在我後面。」
推開那扇沉重的防盜門,狂風夾著冰雪迎面撲來。
風力雖然減弱了不少,但這零下二十幾度的氣溫依舊凍得人骨頭髮疼。
林時眯起眼睛,迎著風雪走下木屋前的緩坡。
聽到身後的動靜,那四個人同時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身來。
帶頭人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臉上戴著半截防風面罩,露在外面的眼睛裡透著一股老辣的算計。
他先是打量了一圈那棟厚實高大的六級木屋,貪婪之色從眼底溢出來,連掩飾都懶得掩飾。
隨後他的目光落到顧折揚手裡那把泛著啞光的重型氣動矛槍上,臉上的橫肉抖了一下。
那把槍看著就不是普通貨色,加上顧折揚那身掩蓋不住的殺伐氣,讓這幾個人本能地往後退了小半步。
「朋友別誤會。」
帶頭壯漢立刻換上一副笑臉,將手裡的金屬杆插進雪地里,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
「我們沒有惡意,只是路過這兒,風雪太大想找個地方避一避。」
林時站在顧折揚身側,冷眼看著這幾個人。
「路過?」
林時嗤笑出聲,手裡的工兵鏟在雪地上劃出一道深痕。
「你們這路過得夠講究,連我們埋在雪底下的暗雷都能挑出來,要不要再給你們頒個掃雷先鋒的獎狀?」
帶頭壯漢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對方不僅看穿了他們的把戲,還直接當面戳破。
他乾咳了兩聲,厚著臉皮往前走了一段距離。
「兄弟說話挺沖啊。」
壯漢搓了搓戴著厚重手套的雙手,眼神在林時和顧折揚之間來迴轉悠。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雪狼傭兵團的副隊長,我叫趙雷。」
趙雷指了指身後那三個縮著脖子的人。
「我們團隊雖然剛成立不久,但也是排得上號的。」
「你們這房子建得不錯,但在這末世里,單打獨鬥可是活不長的。」
趙雷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循循善誘的味道。
「不如咱們交個朋友,你們加入我們雪狼傭兵團,只要把這房子當成咱們團的臨時據點,以後有吃有喝,遇到大風大浪也有兄弟們一起扛。」
林時聽得直翻白眼。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林時用工兵鏟拄著地,偏頭看向趙雷。
「你們這是看上我們的房子,打算空手套白狼呢?」
「小兄弟話別說得這麼難聽。」趙雷身後的一個瘦子忍不住插嘴,聲音尖銳得刺耳。
「現在新大區里到處都是拉幫結派的,那個鐵血同盟到處抓壯丁,你們這六級木屋樹大招風,要是沒個靠山,早晚被人連皮帶骨吞乾淨!」
瘦子咽了口唾沫,盯著顧折揚手裡的矛槍。
「我們趙隊看上你們是你們的福氣,別給臉不要臉。」
顧折揚一直沒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這幾個人表演。
風雪落在他的肩膀上,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只是右手食指輕輕扣在矛槍的扳機上。
「說完了嗎?」顧折揚終於開口,聲音被寒風吹得發散,卻透著令人膽寒的壓迫感。
趙雷愣了一下,臉上的橫肉繃緊。
「兄弟什麼意思?」
顧折揚抬起手,氣動矛槍的槍口直接對準了趙雷的眉心。
「滾。」
趙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在好歹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還從沒被人這麼拿槍指著鼻子罵過。
「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趙雷咬著牙,手背在身後打了個手勢。
瘦子手裡端著一把改裝過的雙管氣動土銃。
另外兩人則拔出了鋸齒刀,顯然都是見過血的硬傢伙。
在這物資匱乏的末世,能弄到這種級別的武器,這雪狼傭兵團確實有點東西。
顧折揚沒有給他們廢話的機會,直接用行動作出了回應。
他眼神一凜,氣動矛槍瞬間抬平,槍口直指趙雷的胸口,手指微動,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砰!
對面顯然也不是吃素的。
能在末世混到傭兵團副隊長的位置,趙雷對殺意有著野獸般的直覺。
幾乎在顧折揚舉槍的同一瞬間,他瞳孔驟縮,憑著本能猛地扭轉身體,硬生生往側邊閃避。
鈦合金短矛擦著他的防寒服邊緣脫膛而出。
雖然沒能直接貫穿他的胸膛,卻狠狠擊中了他插在雪地里的那根金屬探測杆。
比大拇指還粗的金屬杆被巨大的衝擊力瞬間折斷。
斷裂的殘骸翻滾著砸進遠處的雪堆里。
短矛余勢不減,深深扎進凍土裡,只留下一截尾部在風雪中顫動。
趙雷狼狽地穩住身形,嚇得渾身哆嗦,臉上的橫肉徹底垮了。
就算他拼死躲過了致命一擊,但剛才那擦身而過的死亡威脅還是讓他脊背發涼。
要是他反應慢上哪怕半秒,現在已經被釘在地上放血了。
瘦子舉著土銃的手僵在半空中,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腿軟得差點跪下去。
他那把土銃威力再大,射程和初速也絕對比不上對方手裡的軍用級真傢伙。
「我再說一次。」
顧折揚將矛槍的槍口微壓,再次鎖定了趙雷。
「滾!再讓我看到你們,下一槍釘的就是你們的腦袋。」
趙雷咽了一口唾沫,額頭上的冷汗被寒風一吹,結成了一層薄冰。
他知道今天算是踢到鐵板了。
對方不僅有堅不可摧的庇護所,手裡拿的更是碾壓他們幾個代差的殺器。
而且出手就是毫不留情的殺招,根本不是那種可以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行,算你們狠。」
趙雷咬著後槽牙,連那根被折斷的金屬杆都顧不上撿,招呼著手下的人轉身就走。
「咱們走著瞧。」
放下一句場面話,四個人連滾帶爬地消失在風雪交加的荒原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