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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有毒,高燒不退的煎熬夜

2026-08-09 21:38:33 作者: 驚起一堂春

  林時疼得說不出話,只能從喉嚨里擠出幾聲破碎的喘息。

  顧折揚翻身下床,抓起搭在床尾的外套披在林時身上。

  屋子裡光線昏暗,只有客廳方向透進來一點壁爐的微光。

  顧折揚走到儲物櫃前,摸出繳獲的那把戰術手電,按下開關。

  強光瞬間打在床鋪上。

  他把手電筒咬在嘴裡,騰出雙手去解林時腿上的繃帶。

  一層層紗布被揭開,光束聚焦在大腿根處的傷口上。

  顧折揚眉頭緊鎖。

  傷口的情況和預想中不一樣。

  沒有化膿,沒有紅腫潰爛。

  邊緣的皮肉甚至已經開始收縮,暗紅色的血痂結得十分規整。

  看起來不僅沒有惡化,反而有了好轉癒合的跡象。

  「傷口沒裂開。」

  顧折揚拿下嘴裡的手電筒,聲音帶著疑惑

  「表面看起來在好轉。」

  「放屁……」林時疼得罵了句髒話,渾身直哆嗦。

  「我感覺裡面有上萬隻螞蟻在啃我的骨頭!」

  林時仰起頭,脖頸上的青筋根根分明。

  那股又痛又癢的折磨根本不是在表皮,而是順著血管和肌肉紋理往深處鑽。

  就像有什麼活物在皮肉底下橫衝直撞。

  顧折揚立刻轉身去拿醫療箱,翻出那瓶消炎噴霧。

  

  「我再上一次藥。」噴嘴對準傷口。

  藥液均勻地覆蓋在血痂和周圍的皮膚上。

  幾秒鐘過去。

  林時沒有任何反應。

  之前噴這藥的時候,林時疼得大叫,直喊沙人。

  現在他只是死死捂著腿根,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沒感覺?」顧折揚問。

  林時搖著頭,虛弱地喘氣:「完全沒感覺……表皮像是木了,全是裡面在疼。」

  顧折揚臉色難看極了。

  他把噴霧扔回箱子裡,一把倒出兩粒止痛藥。

  「張嘴。」

  顧折揚端來一杯溫水,把藥片塞進林時嘴裡,餵他喝水咽下去。

  水順著下巴流到鎖骨,林時嗆咳了兩聲,眼尾泛起一抹生理性的紅暈。

  「到底是哪裡不對……」

  顧折揚拿毛巾幫他擦臉上的汗,腦子裡飛速運轉。

  他回憶著白天在荒原上的那場打鬥。

  那個大漢被踢飛信號槍後,想做困獸之鬥。

  那把軍刺,帶血槽,邊緣呈鋸齒狀。

  當時那個撬棍男扔了一個用變異飛禽毒囊做的毒灰彈。

  這幫人為了陰人,什麼下三濫的手段都用。

  「軍刺上塗了東西。」

  顧折揚得出結論,聲音沉得發啞。

  林時靠在床頭,胸膛劇烈起伏。

  「毒?」

  林時腦子昏沉沉的,順著顧折揚的話往下想。

  「那孫子……把變異獸的毒液抹在刀刃上了?」

  「極大可能。」

  顧折揚把手電筒放在床頭柜上,光束打向天花板,讓屋裡亮堂些。

  「普通的鐵器劃傷,就算是破傷風,也不會發作得這麼快。」

  毒液順著劃開的皮肉,直接滲進了血液里。

  林時現在的症狀,完全符合某種神經性毒素的中毒反應。

  發高燒,表皮麻木,內部劇痛奇癢。

  林時閉著眼睛,牙關打顫。

  「那現在怎麼辦……我不會交代在這兒吧?」

  林時還有心思開玩笑,只是扯出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不許胡說。」顧折揚打斷他,「止痛藥已經吃下去了,你身體底子不錯,之前還喝了赤甲血熊的精元湯,免疫力不差。「


  「再加上消炎藥,現在這幾種東西正在你體內跟毒素對抗。」

  這也是為什麼傷口表面看起來在好轉,林時卻感覺生不如死的原因。

  體內的細胞正在進行一場慘烈的廝殺。

  顧折揚打了一盆涼水,把毛巾浸濕,擰乾。

  他重新回到床邊,掀開被子,把涼毛巾敷在林時的額頭上。

  「冷……」林時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脖子。

  「忍著,得把體溫降下來。」

  顧折揚脫鞋上床,靠坐在床頭,長臂一伸,把林時整個撈進懷裡,讓林時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顧折揚的體溫偏高,正好能緩解林時因為發燒引起的畏寒。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林時的狀態並沒有好轉。

  止痛藥的藥效似乎在這種變異毒素麵前大打折扣。

  他疼得受不了的時候,手指就會死死摳住顧折揚的手臂。

  指甲陷進皮肉里,顧折揚連吭都沒吭一聲,只是用寬厚的手掌一下一下順著他的後背。

  「疼就咬我。」

  顧折揚把手腕遞到林時嘴邊。

  林時嫌棄地偏過頭,喘著氣罵他:「我又不是狗……」

  漫長的黑夜成了純粹的煎熬。

  外頭的風雪聲穿透木屋的牆壁,嗚嗚咽咽地響著。

  壁爐里的柴火發出劈啪的爆裂聲。

  顧折揚隔十幾分鐘就給林時換一次額頭上的毛巾,順便餵他喝幾口溫水。

  林時一整晚都在半夢半醒間掙扎。

  腦子裡全是些光怪陸離的畫面。

  一會兒是前世暴雪極寒中啃食樹皮的場景,一會兒是白天那個大漢猙獰的笑臉。

  最後畫面定格在那把刺過來的軍刺上。

  林時猛地驚醒,手腳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

  「沒事了,我在。」顧折揚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寬闊的背脊被人緊緊環抱著。

  林時大口呼吸了幾下,神智終於清醒了一點。

  他動了動右腿。

  那種萬蟻噬骨的奇癢和劇痛,似乎消退了不少。

  一種極度虛脫後的酸軟。

  「什麼時候了?」

  林時聲音啞得厲害,嗓子像吞了刀片。

  「天快亮了。」顧折揚拿開他額頭上的毛巾,摸了摸他的臉頰。

  燒有些退了。

  顧折揚緊繃了一整晚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他看著林時慘白的臉,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後怕。

  如果白天那一下沒有砸偏,如果軍刺扎進的是林時的要害……

  「不疼了?」顧折揚問。

  林時點點頭,又搖搖頭。

  「皮肉還有點疼,但裡面那種鑽心的感覺沒了。」

  毒素應該被熬過去了。

  變異獸的毒液雖然霸道,但大漢塗在刀刃上的量畢竟有限。

  加上林時的身體素質和藥物的干預,扛過了最危險的階段。

  「好渴啊。」

  林時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顧折揚立刻端起恆溫水杯,把水餵到他嘴邊。

  林時就著他的手喝了大半杯,這才覺得活過來了些。

  他整個人軟在顧折揚懷裡,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折騰死我了……」林時嘀咕著,眼皮直打架。

  「睡吧。」

  顧折揚把他放平在枕頭上,拉好被子。

  「今天哪也不去,在家裡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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