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
何不言出聲阻攔,語氣沉肅:「殿下安危為重。暗衛萬萬不可輕易調離。」
蕭承鄴眸色一沉,眼底漫開幾分懾人的寒意:「你在教孤做事?」
何不言忙跪下磕頭:「小人不敢。」
蕭承鄴冷聲譏誚:「既然不敢,為何一再忤逆?」
說著,一擺手:「自去領三十杖。」
何不言:「……」
他到底還是挨了罰。
儘管早有預料。
但心裡還是很受傷。
為著這點小事,太子便要杖責他。
「小人……遵命。」
他磕了個頭,站起身,如喪考妣一般退了出去。
不知何時,天光大亮。
他看著冉冉升起的太陽,希望他的殿下如旭日東升,早些擺脫梁氏的感情桎梏。
同一時間
梁宛坐了一夜馬車,終於在天亮時進了城。
長街之上,各家屋舍炊煙裊裊,街巷之間,人聲鼎沸,那些吆喝的商販、來往穿梭的行人以及那飄出的飯菜香,構成一幅鮮活熱鬧的人間煙火圖。
梁宛認真看著,只覺一路顛簸的疲憊、心中鬱結的煩悶,都在這尋常市井的喧囂里,一點點散開了。
「我餓了。」
她推醒伏曜,說要下去吃飯。
伏曜枕在梁宛雙腿上,正睡得香甜,乍然被推醒,好險藏住眼裡的暴戾,聲音綿軟:「伏嶄,母親餓了,你讓人買點早飯過來。」
「嗯。」
駕著馬車的伏嶄低低應一聲,並體貼地問:「夫人想吃什麼?燒餅、包子、油條?」
「包子吧。肉餡的。」
梁宛回答過後,看向伏曜,表達自己的需求:「我要如廁,嗯,還要洗漱一下。」
伏曜聽得微微皺眉:「母親不要耍花招,我們算是在逃難。」
梁宛才不管,當即擺出一副失望又傷心的模樣:「所以,你現在就要我跟你過苦日子了,是嗎?」
伏曜:「……」
她這話實在曖昧,好像她是他的女人,而他沒有養好她。
出於這種想法,他完全說不出拒絕的話。
「母親——」
「你母親我這雙腿都給你枕麻了。一夜馬車顛簸,我也沒睡好,你看我黑眼圈是不是都出來了?」
梁宛苦著臉,各種賣慘。
伏曜沒辦法,只好說:「伏嶄,尋個客棧,稍作休整吧。」
伏嶄聽著裡面的母子對話,知道伏曜完全被梁宛牽著鼻子走了。
不過,換成是他,聽梁宛當面說那些話,也會縱容的。
哪個男人會忍心讓自己的女人吃苦呢?
「嗯。知道了。」
伏嶄的聲音傳進來,讓梁宛一驚:他竟然沒有拒絕。
並很快尋到客棧,停下了馬車。
幾乎馬車才停穩,梁宛就踩著車凳下去了。
待雙腳一落地,就大步往客棧里沖。
她又餓又渴,還迫切想如廁。
「夫人慢點。」
伏嶄拉住她的手臂,止住她往客棧里沖的步伐,笑盈盈說:「也等等主子。」
「是啊,母親等等我。」
伏曜慢悠悠下了馬車,病弱如他,下馬車都需要伏嶄攙扶。
梁宛回頭看他一副嬌小姐的架勢,不禁內心吐槽:比她還像個女人啊。
「母親過來扶我好不好?」
伏曜的話,梁宛當沒聽到。
但架不住他臉皮厚,逕自走向她,身子一歪,靠在了她身上。
好在他是少年人體型,一米七八的樣子,很清瘦單薄,沒什麼重量。
「母親走那麼快做什麼?母親不要丟下我好不好?」
伏曜靠她胸口,雙臂環著她的腰,說話時,腦袋蹭了蹭,像是跟她撒嬌,又像是吃她豆腐。
當然,無論是什麼,她都不喜歡。
但人在屋檐下,還是要跟他搞好關係的。
「乖,別鬧,讓人看笑話。」
她掃一眼伏嶄,看他走向櫃檯,跟客棧老闆要了兩間房。
「早飯一併準備,要肉包子、瘦肉粥。再打兩壺酒。」
「我們要洗漱,你讓人抬幾桶熱水上去。」
伏嶄一一安排。
「好咧。」
客棧老闆熱情含笑應了聲,然後招手叫來一小夥計,引他們去了樓上客房。
客房寬敞明亮,還燒著地龍,暖意融融。
梁宛一進去,就推開伏曜,讓他跟伏嶄在外面等著,自己要如廁。
「母親不會想著逃跑吧?」
伏曜笑意溫柔,卻暗藏警惕與防備。
梁宛沒想到他看管自己這麼嚴,幾乎立刻就想到了蕭承鄴,那男人也是如此,像是生怕她跑了,只想將她關在屋子裡。
本以為逃離他,能得到一些自由,結果伏曜有過之而不及。
實在讓人心煩。
但她面上不顯,還含笑反問一句:「我為什麼要逃跑?」
伏曜沉默不語。
他自然不能說,他預感她想逃跑。
梁宛看他沉默,便試圖麻痹他的心:「如果你細查,就知道我在蕭承鄴身邊時,曾逃過一次,可惜失敗了。好孩子,我跟蕭承鄴,不是你想像的那樣。」
伏曜知道她曾逃跑過,可那是幾天前的事了。
女人心,海底針。
她跟蕭承鄴床上那麼恩愛纏綿,他無法不多想。
「最好如此。」
「母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就算他現在對你有幾分情意,可一旦沒了新鮮感,你的身份終究是禍患。」
伏曜提醒她更殘酷的現實。
梁宛點頭如搗蒜:「嗯嗯。你說得對,能放我去如廁了嗎?」
要不是顧忌形象,真想懟他:你想看我尿褲子嗎?
她真忍到極限了。
「夫人自便。」
最後是伏嶄拉了伏曜,退出房間。
梁宛得了自由,尋到如廁的小隔間,快速解決了。
等出來,夥計都端來了早飯。
梁宛也餓了,先埋頭吃飯,等吃好了,才去洗漱。
夥計在這時,拎來了熱水。
浴桶沒一會就被倒滿了。
梁宛脫衣服時,想著沒換洗的衣物,就使喚伏嶄去買。
「不用太鮮艷,嗯,素淨、低調些,你知道低調什麼意思吧?就別那麼張揚……最好是布衣……粗麻那種……」
她現在覺得美麗很招禍,恨不得扮作一個粗鄙村婦。
伏嶄大概猜出她的意思,笑道:「夫人不必這麼委屈自己。南疆國雖滅,可南疆十二州還是我們的。夫人想穿什麼,想做什麼,盡可隨意,無需遮遮掩掩、躲躲藏藏。」
梁宛:「……」
呵呵!
你們這麼牛叉的嗎?
「還是夫人想支開我?」
「尋機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