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逃!逃!
開口逃,閉口逃,她也就逃了一次,就在他們心裡樹立愛逃跑的形象了嗎?
好煩。
她煩得控制不住脾氣了:「我剛給伏曜說的那些話,你是耳聾了,沒聽到?」
「我逃什麼?往哪裡逃?南疆不是你們的嗎?」
她冷笑,拿他之前的話,嘲弄他。
伏嶄也不惱,依舊笑盈盈:「夫人息怒。我也是擔心夫人的安全。」
梁宛才不信他的話,直接轉頭看向伏曜:「你讓他出去!我現在要洗漱,他待在房裡像什麼樣子?」
伏曜正坐在榻上喝茶,聞言一笑:「那母親,我可以待在房間裡嗎?」
梁宛冷哼:「隨你。」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兩人就是把她當囚徒了。
若不逃,真被他們帶去老巢,不知是什麼深山老林,可就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伏曜不知她所想,便讓伏嶄出去了。
伏嶄退出去時,還朝梁宛一笑:「夫人等我。」
梁宛:「……」
等他幹什麼?
買來換洗的衣服?
她思量間,進了小隔間,浴桶就放在這裡,半滿的熱水冒著絲絲熱氣。
她沒急著洗澡,而是打開窗戶,觀察外面的路況:這客棧位於繁華熱鬧的主街,此刻八九點的樣子,正熱鬧,烏泱泱的人頭蔓延了好遠。
等下,窗戶下人影晃動。
她低眸看去,認出是趕馬車的車夫,頭戴斗笠,一身粗麻短衣,生得膀大腰圓,體魄雄渾,一看便知力大無窮。
卻說話結巴。
因此,寡言少語,很沒存在感。
思量間,不慎跟他目光碰上了。
卻是嚇了他一跳,身子都顫動了下。
隨後移開目光,往旁邊挪了挪,緊貼著牆面,像是被罰站的小學生。
看著是個老實人?
梁宛心裡打了個問號,抬手慢慢關上了窗戶。
他們一行四人。
馬車夫在窗下盯著,暗中不知還有多少人,哎,逃跑計劃,尚不可行。
她煩躁地脫了衣服,開始泡澡。
但沒一會,就聽到了伏曜的聲音:「母親不要久泡,當心頭暈。」
看似關懷,實則更像是在提醒她:別耍花招,他就在外面。
梁宛克制著煩躁,冷冷回一句:「別催,衣服都還沒送來呢。」
說衣服,衣服就到了。
伏嶄推門進來,手中拎著一大包衣服。
伏曜見了,忙伸手:「給我。」
伏嶄:「……」
他也想去梁宛身邊獻殷勤。
如果能窺一點春色,那就更好了。
但主子擺明了要搶功啊!
「主子當心,莫犯了心疾。」
他含笑提醒,實則軟刀子戳人。
伏曜再次暗恨自己身體不爭氣。
只得先吃了兩顆清心丸,才從包里尋出一套衣服,敲響了小隔間的門。
「母親,衣服準備好了。」
「謝謝。放架子上吧。」
梁宛拿來舊衣服,披蓋在浴桶上,把自己遮了個嚴實。
伏曜看不到春色,只能看到她一張美艷的臉被熱氣蒸騰出色慾般的紅,直紅到眼尾,勾得人想入非非。
心臟又開始急跳。
咚咚咚。
響如擂鼓。
明明他心臟跳得這麼有力,怎麼就讓他呼吸艱難,瀕臨死亡呢?
「哎,你、你沒事吧?」
梁宛躲在浴桶里,看伏曜驟然面色慘白、呼吸急促,一副馬上嗝屁的模樣,趕忙叫人:「伏嶄,快來看看,你主子快要不行了!」
伏嶄就守在門外,一聽到她的聲音,就闖了進來。
先掃一眼梁宛,因他個子很高,便見她香肩膩滑、曲線深深、春色無邊。
當真香艷。
瞬間就明白伏曜心疾為何發作了。
這美人沐浴圖,實在讓人受不了。
伏嶄一身熱燥,忙壓了邪火,抱了伏曜出去,放回榻上。
看他倒在榻上,狼狽吞藥,心道:他可憐的主子,那麼黏著梁宛,偏身體經不得一點刺激,以後怕是要拿藥當飯吃了。
「主子以後還是離夫人遠些。」
免得英年早逝。
出於忠僕的信條,伏嶄良言相勸。
可惜,換來伏曜一句怒喝:「滾出去!」
伏嶄:「……」
他的主子真是不識好人心啊。
「……是。」
他含笑頷首,退出去時,剛好看到梁宛出來。
她穿著他親手挑選的紫色衣裙,腰間、袖口都垂落著好些薄如蟬翼的紫色絲帶,隨著走動,紫色絲帶飄飄揚揚,襯得她像是誤入人間的神女。
果然,她非常適合紫色。
他滿意一笑,只恨不能親手為她穿上,再脫下來。
不過,好事不怕多磨。
等到了既州,登船出海,到蓬萊島,那就是:歡迎來到我世界,美麗的神女。
「誰買的衣服啊?」
「好幼稚。」
「審美老差了。」
直暴擊得他差點摔一跤。
哪裡幼稚了?
竟然還說他審美差!
他回頭瞪著梁宛,想跟她爭辯,卻見她被伏曜一把抱住,隨後,傳出壓抑的哭音。
「母親,對不起,我剛剛是不是又嚇到你了?」
「母親,我是不是很沒用?」
「母親,我好怕,你抱緊我好不好?」
熟悉的裝乖賣慘。
他冷眼旁觀,一顆心漸漸妒忌泛濫。
除卻太陽,唯有人心,不可直視。
鶴州別院
蕭承鄴還沒有收到有關梁宛的消息。
想念讓他煩躁、抑鬱、想殺人。
他冷著臉,推開那扇鎖住往日歡愛的房門,走下了暗道,像是追尋她最後的氣息。
這暗道很寬敞。
可容納四五人通過。
他拿出夜明珠,照亮前路,隱隱可見三個大小不一的腳印。
據陳續所說,這暗道只他一人下來探查,那麼,撇開他,另外兩個腳印就是南疆亂黨跟梁宛的了。
但那小些的腳印,不是梁宛的。
他賞玩過太多次,清楚知道梁宛雙腳的大小。
他收回丈量的手,站起身,陰沉著臉,繼續往前走。
他想要尋找梁宛的腳印。
可沒有。
怎麼回事?
為什麼沒有她的腳印?
她怎麼了?
正思量著,有一處濕窪的地面,腳印深深陷進去,重量不對?
梁宛被人背著?或者被人抱著?
這個認知竄進他的腦海,頓時激起他的醋意:該死!
有人碰她!
他氣得一拳錘在旁邊的牆壁上,頓時碎石混著泥土四濺開來。
「殿下小心!」
陳續跟隨在他身後,忙伸手擋住掉落的石塊,害怕傷著他。
蕭承鄴推開他的手,繼續往前走。
這條暗道真長啊。
重見天日時,蕭承鄴臉色陰鬱,眼神冷厲,渾身殺意根本不再掩飾。
「孤一定要……殺、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