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蠻聞言,第一個沖了進去。
蕭承鄴都沒能追得上她。
這沒輕沒重的假小子!
待他走進殿裡,卻見她坐在床邊,兩手托腮,痴痴看著梁宛,並沒大呼小叫,沒個形象。
反而是梁宛蒼白著臉,滿眼困惑,聲音虛弱:「殿下,這位是?」
蕭承鄴介紹:「我表妹,郗蠻。」
梁宛:「……」
聽著有點熟悉?
她不由眼神戒備:「殿下的未婚妻?」
「不是!」
郗蠻先否定了,笑呵呵道:「表嫂莫慌,我們沒有婚約,那就是姑母口頭提及的,做不得數。」
梁宛並不信這話,擱古代,太子娶表妹,政治聯姻太常見了。
她不愛蕭承鄴,自然也不在意。
只她要扮演戀愛腦。
必要表達傷心,再掉幾滴眼淚的。
想著,她醞釀情緒,紅著眼睛,弱弱道:「郡主容諒,我自知身份低微,不敢高攀殿下,只殿下誤中蛇毒,才收了我在身邊……我只是個卑賤的解毒工具,還望您高抬貴手,留我一條賤命!」
說完,眼淚簌簌落下來,哭得好不可憐。
郗蠻都懵了:「表嫂,你誤會了。」
她不是擺著正房姿態,過來興師問罪的。
「我、我沒想對你做什麼。」
她眼神茫然無辜,說來,她就是想瞧瞧迷住太子哥哥的女人是何模樣。
好吧,模樣是好,病弱柔媚,是男人一貫喜歡的。
想他太子哥哥從前謫仙似的,原來也是個普通男人。
嘖嘖,男人!
蕭承鄴一看梁宛落淚,就怒了:「瞧見沒!我就知道,你會刺激到她!」
郗蠻恍然大悟:怪不得太子哥哥不許她見表嫂,原來是這番緣故。
只表嫂也太嬌弱了。
怎麼哭哭啼啼一副閨閣女兒態?
看年紀,也不小了。
「還不出去?」
蕭承鄴冷臉趕人。
郗蠻還是很喜歡這位表嫂的,怎麼說呢,柔柔弱弱讓人很有保護欲。
她莞爾一笑,下意識放柔了聲音,安撫著:「表嫂莫怕,我跟太子哥哥沒得關係,至於你跟太子哥哥,我也是樂見其成的。」
梁宛多少看出這位郡主還是小孩心性,分明情思未開。
便也稍稍放心,做出感激之態:「謝郡主成全。」
「不必跟我客氣。」
「我沒個姐妹,一直想有個表嫂疼我呢。」
郗蠻這話是實話。
她是郗家獨生女,性情跳脫,偏於男孩子,跟那些閨閣小姐玩不到一起去。
唯一玩得來的手帕交,還出了事。
從此她就更加男性化。
也更喜歡跟男人玩在一起。
「表嫂這是怎麼了?」
郗蠻看她滿身傷痕,很是關心。
還掃了蕭承鄴一眼,語帶嫌棄:「太子哥哥,你怎麼把人照顧成這個樣子?」
蕭承鄴:「……」
她是故意戳他心窩子吧?
他看到這裡,已經沒耐心了:「你看不出來她很累?莫在這裡吵她,出去吧。」
說著,抬手摸了下樑宛的額頭,還有些低燒。
便想著等會再餵她喝一次藥。
郗蠻也是個體貼的人,識趣地含笑說:「那表嫂,你好好養傷,我改天再來看你。」
說著,起身出去,同時,也把蕭承鄴拉走了。
當然,蕭承鄴立刻甩開她的手,避嫌一般,低喝道:「好生走路。莫要拉拉扯扯。」
郗蠻:「……」
行吧,用喬貴妃的話來說,貞潔是男人最好的嫁妝。
她看向梁宛,含笑打趣:「表嫂快瞧,太子哥哥還是個懼內的呢!」
梁宛:「……」
懼內!
她可真敢說!
卻也可見她是被寵愛著長大的。
她一時苦澀又羨慕:這小姑娘實在明媚陽光,讓人喜歡。
蕭承鄴一點不喜歡郗蠻,覺得自己的面子都被她敗光了。
「郗、蠻!」
他拽著她的手臂,推搡她出去,低聲訓斥著:「有事說事,莫要廢話!」
郗蠻站在殿門外,隨手關上門,湊近他,小聲道:「太子哥哥,我覺得表嫂眉眼、氣質……有些像喬貴妃。」
蕭承鄴聽得皺眉,態度果斷地否定:「你眼神不行,你看錯了!」
郗蠻嘻嘻笑著:「嗯,也有可能。只太子哥哥怕是不知道,喬貴妃早年確實有個失蹤的妹妹。」
說到這裡,她忍不住問:「話說表嫂多大,有三十嗎?」
蕭承鄴心裡一跳:「三十如何?」
「年齡有點近。」
郗蠻面色嚴肅,下一刻,又沒了正形,笑說:「以及太子哥哥,你等著回去挨姑母的罰吧!」
竟然喜歡大姐姐。
不過,憑什麼只能男大女小,不能女大男小呢?
「你慎言,孤就挨不了罰。」
蕭承鄴不知她所想,只提醒她不要亂說話。
「你該去看看伏曜了。」
他再次趕她離開。
郗蠻也確實想去看看伏曜的笑話。
哼,半死不活的病秧子,之前可沒少欺負她。
今朝風水輪流轉,她要全部還回去。
然後看到死屍的她,嚇得捂住了嘴:「啊啊啊啊!怎麼是個死人!他、他死了?」
她害怕死人,根本不敢多看,只一心罵蕭承鄴不做人。
他故意的!
就是嚇唬她!
蕭承鄴確實是故意的。
想著郗蠻怕見死屍,興許被嚇得亂竄,他就覺得出了胸口的憋悶之氣。
讓她在梁宛面前胡言亂語!
還敢說她跟喬貴妃生得像?!
一直沒人說!
她怎麼就說出來了?
真是個嘴上沒把門的!
梁宛的身份已經很複雜了,他可不想還有變數!
他皺著眉,深呼吸一口氣,平復了情緒,又推門進了殿裡。
有宮女餵她喝水。
梁宛覺得她很陌生,見蕭承鄴回來,蹙眉問著:「殿下,怎麼不見紅綃、綠玉?」
她們都在裴家別苑,而裴家別苑失火了,傷亡了很多人。
「還有飛星。」
「她跟宗烈還在那佛塔上打鬥,可還好?」
她一醒來,就關心她們的安全。
蕭承鄴心裡吃味,面上則簡單說:「她們都沒事。宛宛,你要好好靜養,莫要為她們浪費心神。」
「怎麼是浪費心神呢?她們都是為了我,才無辜受累。」
「宛宛,能為你受累,那是她們的福氣。」
又是他那一套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的理論。
梁宛心裡反感,面上則說:「殿下,她們都是人,也會累,也會疼,也會有自己的委屈。」
「那你呢?你的委屈是什麼?」
面對郗蠻,知道她很可能是自己的未婚妻,她就沒有委屈嗎?
「我沒有委屈。殿下如此寵愛我,我哪還有什麼委屈?」
梁宛看他一直顧左右而言他,心裡一陣發急:「殿下莫要東扯西扯的,她們怎麼了?若是沒事,怎麼不是她們來伺候?」
越想越擔心,她抬起那隻沒受傷的手,去拽他的衣袖:「殿下不要瞞我,她們到底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