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人自然就是蕭承鄴了。
可以說,她的聰明全用在取悅或者說哄騙他了。
蕭承鄴哪裡是她的對手?
如果不是多年養成的喜笑不形於色,他的得意與爽快早就顯露出來了。
「夫人向來識趣。」
徐爍譏誚一句,頹然倒在地上。
他真的醉了。
不然怎會說一句:「夫人會後悔的。」
只他聲音太小了,饒是蕭承鄴耳力好,都沒聽清。
更何況是梁宛。
梁宛讓蕭承鄴派人送他回去。
徐爍離開時,看蕭承鄴隨手摘了幾朵花,編成花環,戴在了她頭上。
「宛宛今日太素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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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鄴的聲音隨風飄遠。
徐爍聽到了,冷冷地想:是太素淨了。一襲白裙,不染脂粉,不戴朱釵,端莊又清雅。
像是個為夫君守孝的未亡人。
讓他冒出一些荒唐而孟浪的念頭:要想俏,一身孝。
真是邪惡啊!
他何時變得滿腦子男盜女娼了?!
莫不是他的傷,還傷到了腦子?!
他默默懷疑著人生。
梁宛則含笑哄人:「殿下慈悲大度,莫要跟一個醉鬼一般見識。」
蕭承鄴點頭一笑:「嗯,看在宛宛的面子上,且饒他一次。」
他還沉浸在梁宛那句「憐取眼前人」的表白里。
或者說,梁宛的理智與清醒讓他更加放心。
若她因為他的權勢、地位而選擇他、愛他,那可太好了。
因為他有,且永遠有。
坐上馬車回去的途中,他看梁宛過分沉默,便攬著她的肩膀,主動挑起了話題:「聽說你常跟紅綃、綠玉她們玩猜謎。」
梁宛含笑應著:「嗯。怎麼,殿下也想玩?」
蕭承鄴點頭:「且說幾個,跟我玩玩。」
梁宛聽了,立刻想出一個惡作劇,笑說:「殿下,若我們回去的途中,遇到一隻老虎,它十分兇猛,對殿下緊追不捨,殿下當如何?」
「自然一箭射殺他。」
蕭承鄴不以為意,滿眼自信:「屆時,我打下一隻老虎皮,給你做個虎皮披風。」
梁宛:「……」
誰要聽這個?
「殿下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算了,我重新問,假如殿下遇到了老虎,且打不過它,要怎麼求生?」
「跑。孤會輕功。」
「假如殿下不會輕功呢?就是一個普通人,嗯,普通書生,手無縛雞之力那種。」
這番假設把蕭承鄴問住了。
蕭承鄴想了好一會,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他自覺聰明,卻也沒有現代人腦筋急轉彎的認知。
梁宛看他被難住了,笑說:「殿下要我給點提示嗎?」
蕭承鄴向來要強,好一會,才悶悶應一聲:「嗯。」
他竟然回答不了她的問題。
傷自尊了。
梁宛也不管他的小情緒,笑嘻嘻提示道:「只需要說一句話,就可以讓老虎不傷你哦。」
蕭承鄴到底聰明,立時反應過來了。
「虎毒……不食子?」
他不可置信,面容差點扭曲。
這算什麼猜謎?
簡直胡搞!
梁宛大概猜出他的想法,笑道:「不好玩嗎?面對老虎,自然要跪下叫父親啊。因為虎毒不食子嘛。」
「那不如扮豬吃老虎。」
蕭承鄴不服,舉一反三,給出新的答案。
梁宛眼睛一亮:「喲,可以啊,殿下都會自創答案了。」
蕭承鄴:「……」
這都算什麼好答案?
簡直毫無邏輯。
不過,既然她喜歡,那他也就陪著她玩會吧。
「還有嗎?」
「有的啊。再問殿下一個,胖子為什麼不怕溺水?」
「……肥而不膩?」
「什麼植物最老實?」
「芭蕉?」他已經掌握訣竅,「老實巴交?」
梁宛朝他豎起大拇指:「殿下果真聰慧。」
蕭承鄴:「……」
他不覺得自己多聰慧,只覺得自己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如是玩到行宮。
天色也暗了。
他們休息一晚,第二天就動身回了京城。
連續三天,行程都很慢。
孫太醫都看不下去了,私下找到他說:「殿下也太小心了。夫人身體無恙,殿下早些回京是正經。」
蕭承鄴不以為意:「急什麼。孤有自己的節奏。」
孫太醫:「……」
他真想懟他:你的節奏太慢了!
一日行不過二十里,南疆距離京城,幾千里之遙,他們何時才能回到京城?
蕭承鄴其實並不急著回到京城,眼看路過鶴州,另有打算:「聽說鶴州怪病還未除,孤要過去看看。」
孫太醫一聽就急了:「不可!澤蘭已經來信,確診是天花,殿下不可冒險!」
事有輕重緩急,他看太子忙著處理南疆亂黨,就壓著這個消息,不想他過分煩憂。作為臣子,這是他們的本分。他一直有跟宋澤蘭通信,也已經商定了藥方。
「已經控制住了。殿下南巡以來,深得民心,無需再次涉險。」
「既然已經控制住了,又何必怕孤過去?」
蕭承鄴皺著眉,抓住了他言語裡的漏洞。
孫太醫確實有把問題往小了說,見他追問不休,嘆氣道:「夫人身子弱,總不好過去的。」
「那就不讓她過去。」
「孤輕裝簡行,一兩日便回來。」
「鶴州天花不是小事,孤既然知道了,總要過去看看。」
蕭承鄴身為儲君的責任,讓他無法過鶴州而不入。
鶴州百姓到底如何?
可有缺醫少藥?官員可有隱瞞實情?待百姓又是否盡心?
想著這些,他更要去看看。
孫太醫見勸不動他,便又尋了給梁宛請平安脈的機會,傳達了這個消息,希望她去勸一勸。
「天花很是兇險,殿下小時候也沒得過,實在不宜過去。」
「殿下最是看重夫人,還望夫人勸殿下改變心意。」
他滿頭白髮,對著梁宛深深彎腰,恭敬到了哀求的程度。
這一刻,他不像是一個盡忠職守的太醫,更像是一個慈愛的長輩。
這般君臣之情,梁宛看的都快感動了。
蕭承鄴就像是小說里的男主角,除了爹不疼,娘不愛,所有人都待他極好、極忠。
這讓她想到小說圈一個很火的梗,這輩子吃得最大的苦,就是愛情的苦了。
「嗯。我盡力。」
梁宛點頭應下來,實則意識到自己逃跑的機會真的來了。
只這次,她不會一人逃離。
她會找一個屬意了很久的幫手。
這個幫手,她很確定,他會很樂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