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宛看著兩人過分親昵的距離,心裡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纖細眉頭也皺了起來:「留下你做什麼?」
她說著,用力推開他。
徐爍隨她推開,含笑的眼眸壓抑著幾分灼熱:「夫人想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梁宛眉頭皺得更深了,故意說:「你這是要做我的奴僕嗎?」
「有何不可?」
徐爍微微躬身,一派溫順、虔誠:「願為夫人驅弛。」
梁宛:「……」
所以,保鏢這是自動送上門了?
可天下會有免費的午餐?
託了伏氏主僕的福,她現在對男人都有陰影了。
鬼知道他們心裡在想什麼?
天下美人那麼多,他們就不能別圍著她轉嗎?
「如果我不想你留下呢?」
梁宛冷下臉,退後兩步。
海風吹亂了她的長髮,他的出現,也讓她的心亂糟糟的。
徐爍被當面拒絕,也不生氣,依舊笑意溫柔:「這裡離京城還是很近的。聽說太子殿下已經在回京的路上了,夫人需要我。」
「你這是在威脅我?」
「不敢。」
「你有什麼不敢的?」梁宛冷聲諷刺,「我是殿下的女人,你不是照擄不誤?」
「夫人不是很配合?」徐爍不以為然,並為自己申辯,「我一直知道夫人也想逃離殿下。我跟夫人……分明是情投意合。」
後面那句話太曖昧了。
梁宛聽得一惱:「住嘴!慎言!」
他這是不掩飾自己的狼子野心了嗎?
真是瘋了!
他分明是個好孩子啊!
「你、你冷靜點!」她不自覺給他發好人卡,「我知道你不是那樣輕浮的男人。你正派、純良,有理想,有信仰——」
「夫人如此了解我,真是我的榮幸。」
他一句話堵住了她後面的讚歌。
草,怎麼有種她越說越讓他暗爽的感覺?
她不死心,試圖用道德綁架他:「我是伏曜的養母。你們結拜為兄弟,也該喚我一句母親。」
「如果夫人喜歡的話,我會如夫人所願,稱呼你為母親。」
「其實,無需夫人提醒,我當初帶夫人離開,也是想替他儘儘孝心。」
「夫人莫怕我,我以後會代替伏曜,好生守在你身邊。」
他越說越可怕了。
梁宛知道他現在就是一塊甩不開的狗皮膏藥,也沒耐心了:「徐爍,別鬧了,你到底想要怎樣?」
「我說了,我想守在夫人身邊。」
徐爍忽而一撩衣袍,單膝跪在她腳下,然後,仰起頭,像是最虔誠的信徒看著他的神明:「還望夫人給我一個機會。」
梁宛:「……」
穿來這麼久,遇到的男人形形色色,沒想到第一個跪她腳邊的人是他。
這便是小說里的裙下臣?
太惡寒了!
她依舊不為所動,還很抗拒。
可她也清楚自己的抗拒沒有一點用。
「我只能給你一個做奴僕的機會。」
梁宛妥協了,卻也表明了態度。
她雖然跟蕭承鄴分開了,也沒什麼為他守貞的念頭,只到底第一次喜歡上一個男人,還做不到無縫銜接,展開新的感情。
雖然他皮囊不錯,身材也很好,看著很能幹的樣子。
只她見識了最好的,一時半會實在提不起別的興趣。
「謝夫人。」
徐爍直視著她,目光熱切而滾燙。
梁宛蹙起眉,避開他的視線,忽地想起他之前不經逗的樣子。
「徐爍,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還記得我開海蚌那次嗎?你都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逗你幾句,你就跑了。」
她不禁感慨:那時,他真是個純情小狗啊。
她那時還想,若有朝一日,他喜歡上一個人,定然是傳說中的純愛戰士。
結果事與願違。
他跟蕭承鄴、伏氏主僕一樣,霸道、強勢、偏執,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徐爍知道她在懷念什麼。
他何嘗不懷念從前的自己呢?
「人總是會變的。」
「尤其是經歷了重大的變故。」
「夫人,我以前……太順了。」
順到以為他想要的東西,都會得到,他想做成的事,都會如願。
可伏曜死了。
十六歲,那麼年輕,轉眼就剩下一具枯骨。
既然生命如此短暫,自然要主動抓住自己想要的東西。
天若不予,我必自取。
他想著自己重傷在床、奄奄一息的那段日子,忽然領悟他的生命里有很多東西都沒有好好享受過。
劍道一途,實在太寂寞了。
若有一個紅顏知己相伴在側,何嘗不是人生一大幸事呢?
梁宛不知他所想,卻也隱隱覺得伏曜之死對他影響很大。
她理解,但不支持。
便冷冷問:「你既然是我的奴僕,那就必須乖乖聽我的話,能做到嗎?」
徐爍沉默一會,點了頭:「我儘量做到。」
梁宛見此,略一想,提了一個無理要求:「你剛剛冒犯我了,我要你在這裡跪一個時辰。」
徐爍:「……」
他覺得她在故意為難他。
而他不打算縱容她。
他是男人,有自己的底線。
他也知道若自己真那麼做了,固然討得了她的歡心,卻也永遠淪為一個奴僕了。
女人多慕強。
她們不會看上一個軟骨頭的。
只拒絕也不能太直接。
「夫人品行純良,待麥穗如同親生女兒,這麼折辱我,真的開心嗎?」
「若夫人為了讓我死心,就故意扮演壞人,那夫人還是死心吧。」
「我對夫人,情根深種,至死不渝。」
他直白表達自己的心。
梁宛皺眉不悅:「夠了!你多慮了!我可沒那麼多想法!你還拿麥穗說事,麥穗是女人,你是女人嗎?你要是女人,我就待你如女兒!」
「夫人果真偏心。」
「便是偏心又如何?」
「夫人剛誇我是個正派的人。」
徐爍一臉認真地看著她,火熱的目光里壓抑著某種危險:「我也想如夫人所願,做個正派的人。只要夫人不逼我。是好人還是壞人,是神明還是惡鬼,我由著夫人一手鍛造。」
梁宛:「……」
草!
他這張嘴!
跟伏嶄學的吧!
同一時間
伏嶄醉醺醺走出京城最大溫柔鄉玉章台的時候,忽然連續打了兩個大大的噴嚏。
身邊的榮王聞聲看向他:「伏兄怎麼了?莫不是吹著風了?」
伏嶄一襲鴉青色華服,沒骨頭一般靠在隨侍身上,抬手摸了摸鼻子,笑得風流俊美:「不,有人在罵我。」
「你怎的知道?誰罵你啊?」
三皇子蕭承玉正上馬車,聞聲也回頭看他,滿眼天真與好奇。
伏嶄笑眸加深,目光玩味而邪肆:「是啊。誰罵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