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榮王瞧著追來的玉章台花魁,一襲紅衣,雪膚花貌,額間一點牡丹花鈿,端的是妖嬈魅惑。
「哈哈,是雲裳姑娘罵你這個負心漢呢。」
榮王開懷大笑。
他跟伏嶄性情相投,引為知己。
尤其陛下賞識他,讓他做了三皇子的武學老師。
今天是伏嶄十九歲生辰,便帶他來了玉章台慶祝。
本以為他會跟雲裳一夜風流,不想三皇子跟了過來,他說什麼要在三皇子面前樹立良好形象,便草草離了席。
惹得雲裳眼巴巴追了過來。
「伏公子好生無情,當真就這麼離了奴家而去?」
雲裳倚靠著玉章台的石柱,手中紅色帕子拭了拭根本不存在的淚水,眉眼一片哀怨之色。
伏嶄笑得慵懶:「今日不便,還有些事要忙。」
「這麼晚了,你還能有什麼事?」
榮王最好成人之美,看到這裡,當即推了他一把。
伏嶄像是沒有防備,就那麼被他推到了雲裳懷裡。
「人不風流枉少年。如此良辰美景,伏兄,莫要辜負美人心意啊。」
榮王說著,看三皇子盯著雲裳直瞧,立刻用手中摺扇敲了下他的腦袋:「沒你的事,速速回宮。若是被母妃知道,又要連累我挨罰。」
喬貴妃放縱著兒子們的天性,但於女色上,要求他們十八歲才可挑選女子伺候。
像三皇子,十四歲,擱平常權貴人家,也都派了曉事丫鬟,但喬貴妃不允許,自然沒人敢往他身邊塞女人。
連榮王這個兄長,也不敢。
但三皇子好奇啊。
一雙漂亮靈巧的眼睛直勾勾往雲裳飽滿的胸脯上瞧。
還臉紅、脖子粗的,在想什麼,明眼人都知道。
「今兒皇后又病了,母妃要去侍疾,才沒心情管我。」
三皇子戀戀不捨,還想在玉章台再玩會兒。
他從小被皇帝溺寵,年紀小,自制力差,虧了有喬貴妃這個嚴母,不然妥妥一個紈絝子弟。
榮王不喜皇后,只心疼自己的母親:「估計又是裝病,也就母妃心善,真過去給她折騰。」
三皇子搖頭,放低了聲音:「不像是裝病,好像是魘著了,說是夢到太子哥哥在江里翻了船,反正挺嚇人的。」
「沒嚇著你就行。」榮王漠不關心,只催促,「你快回宮去瞧瞧母妃,可別累著她。」
三皇子點頭:「兄長不回宮嗎?」
「不回。」
他有自己的榮王府,自十八歲後,很少在皇宮住。
「送三殿下回去。」
他掃了眼駕馬車的近衛,叮囑他保護好自己的主子。
馬車轆轆前行。
榮王目送馬車遠去,直至快沒影了,才收回視線,看向旁邊跟雲裳調笑的伏嶄。
「這麼離不開我?嗯?還夜夜夢著我?說說,都夢到我什麼了?」
「真真是一個冤家!」雲裳捏著拳頭,一臉嬌羞地捶他胸口,「你、你要奴家怎麼說?非要奴家把心剖給你看,是不是!嗚嗚嗚,奴家真心錯付,不活了!」
說著,一邊用手中帕子抹眼淚,一邊往伏嶄懷裡撞。
直撞得伏嶄身子一個趔趄,差點踩空了台階。
伏嶄察覺到榮王的視線,回頭看他,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榮王殿下瞧瞧,女人啊,一哭二鬧三上吊的黏人,這美人恩,吃不消啊。」
一番話逗得榮王哈哈大笑。
「伏兄,哈哈哈,還有你吃不消的美人恩?」
「我還以為你念著太子的女人呢。」
「我匆匆見過那女人一面,哪裡比得了我們玉章台的雲裳姑娘?」
「太子也是沒吃過好的,竟然守著個青樓老鴇當天仙。」
……
榮王想著太子的蠢事,就樂得不行。
那皇后重病在床,九成是被他氣的。
伏嶄聽他說梁宛的壞話,也被他氣著了,勉強壓住殺人的衝動,一把抱起了雲裳,笑說:「如榮王所言,沒人比得了雲裳姑娘。春宵苦短,榮王,我可要去享受美人恩了。」
說著,狠親了下雲裳的臉頰,也不等榮王說什麼,就抱著雲裳大步走進了玉章台。
像是迫不及待。
榮王沒有發現他的異樣。
不知道他抱著雲裳,一進了玉章台的頂樓雅間,就把人扔了出去。
而被扔出去的雲裳,如一隻輕盈的蝴蝶,飄落到地上,卻是跪姿筆直,面如寒霜,聲音也全無之前的嬌媚,變得清冷肅然:「將軍息怒。剛剛是屬下失態了。」
雲裳也是死士出身,除卻一身好武藝,還學得一身風月場所的勾人本事。
她跟伏嶄任務不同,一直在京城的玉章台做情報工作。
伏嶄正喝茶漱口。
一連三次,仿佛剛剛親吻了什麼髒東西。
連身上的外裳也脫下來,隨手扔到了地上。
雲裳看著這一幕,面色始終沒什麼變化。
她知道他不喜跟人接觸,也排斥女色,只有小主子伏曜能制著他。
想到伏曜,就聽到了他藏身隔間的咳嗽聲。
「咳咳咳——」
一聲緊過一聲,咳得撕心裂肺,像是要將五臟六腑都生生咳出來。
偏伏嶄也不去管他。
就坐在一旁的軟榻上,右手扶著額頭,眼眸微閉,像是喝醉了酒,在鬧頭痛。
她不放心伏曜,便站起身,想過去看他一眼。
起碼給他端一杯水。
卻聽得伏嶄問:「可有夫人的消息?」
哦,對了,夫人是個例外。
雲裳揣摩著伏嶄的心思,小聲回道:「將軍息怒,暫時還沒有夫人的消息。」
伏嶄也不惱,只喃喃低語,像是問她,又像是問自己:「她能藏到哪裡去呢?以太子跟我的勢力,竟然還尋不到她。徐爍這個狗東西,倒是會藏人。」
說到這裡,他猛然睜眼,冷冷嗤笑:「呵,果然,不叫的狗才咬人!」
他百密一疏,竟然敗給了徐爍!
真是奇恥大辱!
伏曜也這麼想。
在睜開眼,看到自己一身女人裝扮的他,氣得差點吐血。
「伏嶄……滾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