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宛一時語塞,好一會,才憋出一句:「你還怪幽默。」
徐爍面色嚴肅:「夫人莫開玩笑。」
他過分正經了。
「知道了。」
梁宛覺得無趣,點點頭,沒好氣地吐槽一句:「你就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她說著,轉身往外走,想去看看楊玉奴的情況。
徐爍忙拽住她的手:「夫人,我餓了。」
梁宛掃了眼廚房的方向:「早飯給你放著呢,自己去吃。」
「你陪我。」
「我沒時間。」
她甩開他的手,滿腦子楊玉奴的事:她怎麼就想不開了呢?
「你的時間不該浪費在她身上。」
徐爍已經好幾天沒跟她好好說話了。
他心裡很煩:怎麼什麼人都能占據她的注意力?
梁宛聽著他的話,忍不住懟他:「那也不該浪費在你身上。」
徐爍:「……」
他沒想到自己給她時間、給她自由,結果她還是那麼排斥自己。
好像無論他做什麼,她都無動於衷。
他知道自己還是太急了,應該再給她一些時間。
可相思蝕骨,一點點煎熬著他的理智與耐心。
「夫人避我如蛇蠍,真真傷透了我的心。」
「是嗎?可徐爍,若是我真傷透了你的心,你就能對我死心了。」
梁宛看著他,目光里閃著某種期待:「現在,你對我死心了嗎?」
徐爍沉默了。
沉默意味著否認。
梁宛很失望,卻又勸上了:「徐爍,你還年輕,一時對我頭腦發熱罷了。世上好姑娘很多,莫要為了我這棵歪脖子老樹,放棄整片森林啊。」
聽聽,她都自稱歪脖子老樹了。
徐爍聽她如此自貶,本想笑,卻也沒笑出來,反而滿面苦澀:「我連夫人這棵歪脖子老樹都得不到,哪裡還敢妄想別的?」
梁宛:「……」
搞半天,她還打擊人家自信了?
「不不不,這就是你想岔了。」她忙含笑鼓勵,「蘿蔔青菜,各有所愛。在愛你的人眼裡,你便是一棵草,也是世上最獨一無二的草。」
「這也正是我想對夫人說的話。」
「夫人不必為著年齡這點小事,就推開我。」
徐爍言語溫柔,眼眸熾熱而深情。
梁宛的心仿佛被什麼東西燙了下,後知後覺地明白:草,她說來說去,反把自己給繞進去了?!
他那點腦子全用自己身上了吧?!
她算計不過蕭承鄴就罷了,現在連徐爍也不是對手,太欺辱人了吧?
「你閉嘴!我現在不想跟你說話!」
梁宛惱羞成怒,推開他,就跑了出去。
外面春光燦爛,一片安靜。
本來為著楊玉奴跳海一事而聚集的人群早散去了。
她直奔楊三姐家。
左鄰右舍們陸續出來,看到梁宛,同她閒聊幾句,就各忙各的事去了。
「三姐,玉奴怎麼樣了?」
梁宛上前抓住楊三姐的手。
楊三姐送鄰居出來,看到她,淚眼婆娑道:「剛喝了薑湯,已經睡下了。我也尋了大夫來看,說是她鬱結在心,氣悶難舒,如今發泄一番也好。」
梁宛深以為然,點頭道:「是的,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她經了這麼一劫,必然脫胎換骨,重獲新生。」
「但願吧。」
楊三姐輕嘆一聲,然後抓著梁宛的手,往女兒房裡走。
「說來,多虧了你弟弟。」
「不知他可有婚配?」
「我這女兒就是沒見過好男人,才為了個窮酸書生要死要活。」
她對徐爍動了心,想招為女婿。
梁宛苦笑:她們還真是想到一處了。
可惜,徐爍不解風情啊。
「我懂三姐的意思。」
「玉奴是個好姑娘,就怕他沒那個福分。」
「等我看了玉奴,回去跟他說說。」
她聲音落下,到了楊玉奴房前。
這次門沒關,半開著,清晰可見床上躺著個人。
正是昏昏欲睡的楊玉奴。
她跟爽朗大氣的母親不同,生得嬌小秀美,一雙杏眼紅腫如核桃,鼻子一點,嘴唇是標準的櫻桃唇,完美應了小家碧玉這個詞。
「娘,晚姨。」
她沒睡著,這會撐著身子,嬌嬌弱弱坐起來。
楊三姐還需要給她熬藥,就讓梁宛先陪她說話。
梁宛坐到床邊,摸了下她巴掌大的臉,關心道:「玉奴,現在感覺怎麼樣?可有哪裡不舒服?」
楊玉奴輕輕搖頭:「沒有。晚姨不必擔心,我感覺好多了。」
「那來說說,你怎麼就想不開了?」
「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偏你之前說話遮遮掩掩,我也不好推測內情。」
「好姑娘,大膽說出來,我們才好給你出氣啊。」
梁宛滿眼溫柔,聲聲鼓舞。
楊玉奴像是在她們的關愛里終於長出了血肉,緩緩開了口:「晚姨,你信我嗎?我沒有偷人。」
梁宛一驚:「偷人?什麼意思?」
楊玉奴又崩潰地哭了起來:「我也不知怎的,一覺醒來,那田家表哥就躺在我身邊。」
「我向婆母、夫君發誓,並未失身,可他們全然不信。」
「婆母不信,我可以理解,但夫君怎麼能不信我呢?」
「我跟他成親半年,他說需要安心備考,也沒跟我……」
剩下的話,她又扭扭捏捏不肯說了。
卻足夠梁宛發現貓膩了:成親半年,沒有圓房?這劇情好熟悉啊!
「你說,你到現在,都沒跟你夫君圓房?」
梁宛一把握住楊玉奴的雙肩,心裡隱隱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楊玉奴俏臉微紅,點點頭,哽咽道:「是的。夫君一心向學——」
「行了,也就你這種傻姑娘,會信這種說辭!」
梁宛打斷她的話,詢問著:「你夫君,不,你前夫可有很玩得來的男性朋友?比如那個什麼表哥,他叫什麼?平日裡跟你夫君舉止親昵嗎?我是說,那種黏黏糊糊的親昵。」
「沒有。很少見他來。」
楊玉奴搖頭,小心翼翼斟酌著言語:「但夫君確實待他……恭敬又……親密。」
梁宛聽到這裡,心道:八成沒跑了!
「他叫什麼?生得如何?」
「……只知姓馮,生得俊朗出眾,高高瘦瘦的,跟今日救我的人……氣質很像。」
喲,強攻的感覺啊!
她心裡諷刺,又打聽了一些細節,等回去,就把徐爍叫到了面前:「我需要你幫個忙。」
「什麼忙?」
徐爍面色冷淡,興致缺缺,但抬眸看她時,目光沉沉,意味深長:「有獎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