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不行的?」
楊三姐回頭看他,滿眼不解:「我針線活可好了,保管給你補得看都看不出來。」
「就是不行!」
「你別碰我的東西!」
徐爍推開她,從梁宛手裡搶回自己的衣服,像是生怕被楊三姐碰到了。
楊三姐皺眉,有點不開心,覺得徐爍不識好人心。
梁宛知道內情,忙說:「三姐別管他,他一個大男人,沒那麼精細的,我簡單縫補一下就好了。」
楊三姐想想也是這個理兒,就隨她去了。
梁宛便從徐爍手裡拿回衣服,簡單縫補好,還給了他。
徐爍迫不及待穿到身上,哪怕那縫補處,皺皺巴巴像個毛毛蟲,也美的不行,還誇她手藝好。
「不錯,很好看,我很喜歡。」
楊三姐簡直沒眼看:這小伙子是個傻的吧?
等下,他那一臉春情蕩漾是幾個意思?
他們真是姐弟關係嗎?
梁宛也知道徐爍救了她女兒,於情於理,都要請吃一頓,便也很配合:「好。我收拾一下,這就去。」
「我不去。」
徐爍對去別家吃飯,沒什麼興趣。
梁宛也不慣著,只說一句:「我去,你確定不去?」
徐爍:「……」
他到底還是不情不願去了。
楊三姐看到這裡,心裡更加起疑:不正常啊。這兩人到底是何關係?
於是,趁著男人們吃飯喝酒的空隙,她把梁宛拉去了廚房,小聲詢問:「你跟徐爍,是親姐弟嗎?」
梁宛不明所以,下意識點頭:「嗯,怎麼了?我們長得不像嗎?」
「不是,我感覺……」
楊三姐看著她單純的眼眸,有些說不下去了。
也許是她誤會了?
他們只是姐弟感情更深厚一些?
就像是長姐如母,所以徐爍比較依戀她?
「你感覺什麼?」
梁宛故作輕鬆地笑笑,實則心裡很緊張:難道她發現徐爍對自己圖謀不軌了?
就不該讓他出現在人前!
楊三姐斟酌著言語,想提醒她注意一下徐爍對她的感情——也不是沒那等喪心病狂的禽獸,覬覦自己姐姐的。
世間之大,什麼人沒有呢。
更何況梁宛確實生得出挑。
卻在這時,聽得院裡傳來一句:「不瞞李叔,我已經有意中人了。」
正是徐爍的聲音。
徐爍面對楊三姐丈夫詢問自己婚配一事,立刻表明心有所屬。
他對楊玉奴沒一點想法。
當時救人,也沒多看她一眼,現在都忘了她長什麼樣子了。
反正也好看不過梁宛去。
楊三姐聽到了,心裡一亂,也沒跟梁宛多說,直接走了出去,不死心地詢問:「哪家的姑娘啊?怎麼沒聽你姐說過啊?」
梁宛若是知道,不會不跟自己說。
而梁宛不知道,他突然這麼說,倒像是故意推拒這門姻緣。
為什麼?
她女兒美麗貞烈,哪裡配不上他了?
「我才回來,還沒來得及跟我姐說。」
徐爍簡單解釋一句,又仰頭喝了一大口酒。
像是借酒消愁。
梁宛見了,忙走過去:「多吃菜,少喝酒。」
說著,拿起公筷,往他面前的盤子裡夾了些青菜、肉片。
徐爍卻動起了歪心思:或許他喝醉了,梁宛會很溫柔地照顧自己?像是賢惠體貼的妻子?
出於這種想法,他青菜、肉片全吃了,酒也沒少喝。
最後,像是喝醉了一般,抓著楊三姐丈夫的手,哭哭笑笑:「我的意中人不喜歡我。但我不會放棄的。」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雖不能至,然心嚮往之。」
他站起身,醉眼迷離,東搖西晃,發酒瘋一般念著文縐縐的詩詞。
楊三姐站在一旁,看得直皺眉:「這會子……怎麼像個讀書人了?」
她最討厭讀書人了。
當即把徐爍從女婿的隊伍里劃出去了。
徐爍被楊三姐的丈夫攙扶回了家,一頭倒在了梁宛的床上。
梁宛在送別了李叔之後,就回了屋子,只掃了徐爍一眼,就說:「別裝了,我知道你沒喝醉。」
徐爍抱著枕頭,聞著上面殘留的、她的香氣,不說話。
梁宛皺起眉,抬腳蹭了下他的腿。
「裝死是吧?」
「徐爍,這點酒量,我瞧不起你!」
「這就不行了?!」
後面一句話對徐爍影響很大。
男人聽不得不行二字。
他當即坐起來,手扶著額頭,看向梁宛,眼神溫軟:「姐姐給我倒杯茶,讓我醒醒酒?」
梁宛也不知怎的,就給他倒了一杯熱水。
也許他這會看起來太乖了吧?
她對乖狗狗還是有些喜歡的。
「謝謝姐姐。」
徐爍喝了熱水,忍不住得寸進尺了:「姐姐,我酒喝多了,身子不大舒服,今晚能在屋裡睡嗎?隨便打個地鋪都行。」
「姐姐放心,我不奢望在姐姐屋裡。」
「比如廚房?也比睡在荒郊野外的好。」
他各種賣慘裝可憐。
梁宛心裡一軟,把他趕去了麥穗的房間。
麥穗都睡下了。
被吵醒看到徐爍,眼睛一亮,很是歡喜。
又聽他要留下來睡覺,一臉激動地比劃:哇,哥哥,你可算是出息了!
徐爍也覺得自己出息了:瞧瞧,他這不就登堂入室了?
轉眼一牆之隔,跟她近在咫尺。
等他幫好她的忙,討得她的歡心,必然能跟她更進一步。
他摸著衣擺上那皺皺巴巴的縫補處,終於睡了一個好覺。
還做了個執手佳人、浪跡江湖的美夢。
蕭承鄴則是做了噩夢。
他在夢裡尋到了梁宛。
卻見她挺著大肚子,柔柔弱弱靠在徐爍懷裡,一臉母性的溫柔:「殿下,我懷孕了。聽說是雙胎呢。」
畫面一轉,她兒女繞膝,兩三歲的樣子,咿咿呀呀學叫爹娘,而徐爍一旁做著鞦韆、木馬,一家人其樂融融。
「你們這對……姦夫淫婦!」
他目眥欲裂,氣得拔劍就要砍殺了徐爍。
卻被她徒手攔住。
她跪在他面前,哀哀戚戚,哭得分外可憐,卻說著冰冷無情的話:「殿下,我從未愛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