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澤蘭眼神不解:「什麼威脅?」
梁宛尷尬一笑,擺手說:「沒什麼,沒什麼。你快去休息吧。」
宋澤蘭:「……」
她似懂非懂,點點頭,無聲離去。
梁宛目送宋澤蘭離開。
就這麼一會的功夫,蕭承鄴就穿衣出來了。
「聊什麼呢?」
他隨口問一聲,目光落到宋澤蘭身上。
梁宛打量著他,語氣譏誚:「真不知我們聊什麼嗎?」
蕭承鄴壓著暗爽的笑,艱難保持一本正經的表情:「倒也聽了一點點。」
「是聽了全部吧?!」
梁宛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蕭承鄴見裝不下去,也就含笑承認了:「我覺得很有道理。你覺得呢?」
「呵呵。」
梁宛回他一個冷笑。
蕭承鄴語氣認真:「宛宛,我覺得我們要謹遵醫囑。」
他昨夜傷口痛,身子也燥得灼痛,一夜沒睡好。
起熱也是自己發現的。
轉到偏殿去睡,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看得見吃不得,太痛苦了。
這傷真是害他不淺。
「我覺得你要先聽我的話。」
梁宛踮起腳,伸手擰他的耳朵:「你怎麼出來了?不是讓你別亂動嗎?」
蕭承鄴主動彎下身子,隨她擰耳朵:「你們在外面聊太久了。」
他一是性子急,二是他怕她跟宋澤蘭跑了。
從前她就很欣賞她。
她對女人太溫柔、太包容了。
「哪有很久?」
「我也就跟她說了兩句話。」
「你就是不安分,坐不住。」
她說著,更加用力地擰他耳朵。
他半側著身子,跟她玩鬧,很沒一國儲君的形象。
周邊宮人們、侍衛們紛紛低下頭,不敢亂看。
除了小太監順生。
「咳咳咳——」
順生輕咳幾聲,喚回他們的注意力。
梁宛收回心神,也察覺自己剛剛失態了。
她確實不該在外面就去擰蕭承鄴的耳朵。
沉迷女色,嬉鬧取樂,傳出去,實在有損於他一國儲君的形象。
她鬆開手,紅著臉,想離他遠遠的。
卻被他單臂抱在了懷裡。
他力氣是真大。
單臂也能輕輕鬆鬆抱著她。
「你又想去哪裡?」
蕭承鄴不想跟她分開,當眾抱住她,目光冷冷掃向順生,嚇得他立刻跪地磕頭。
「殿下息怒。」順生面色惶惶,身體顫顫:「是、是陛下身邊的趙總管來了。」
蕭承鄴一聽這話,也嚴肅下來。
他放開梁宛,讓她先回殿裡,準備去迎接。
卻被梁宛拉回偏殿,按到了床上。
「你受傷了,需要好生休養。等他過來吧。」
「對了,等會裝可憐點,會哭的孩子有糖吃,懂嗎?」
她聲音才落,趙總管就邁步進來了。
「老奴見過太子殿下。」
趙總管簡單行了禮,隨後目光打量著太子。
他奉皇帝之令,來探太子的傷情。
蕭承鄴猜到他的動機,明知故問:「趙總管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趙總管笑道:「也沒什麼大事。就是陛下聽說太子殿下昨夜遇刺,十分擔心,遂遣老奴來看看。」
「讓陛下擔心了。」
蕭承鄴一臉冷漠地客氣一句,然後輕蔑道:「幾個宵小之徒罷了,孤無恙。」
他一點不想在皇帝面前示弱。
什麼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皇帝怕是惋惜他沒死了。
梁宛看到這裡,頓覺頭痛:這傻孩子在莽個什麼勁啊!
「也是,太子殿下運籌帷幄、決勝千里,自然不會被幾個宵小之徒傷了去。」
趙總管誇獎著,隨後話音一轉:「既然如此,陛下有令,要您三天之內破除月棲山的流言,以及督建朝暮宮。」
「等下——」
梁宛看不下去了,覺得皇帝太欺負人了。
太子遇刺那麼大的事,她不信他不知太子具體傷情。
明知太子有傷在身,還給他安排這麼繁重的政務,是想累死這個兒子嗎?!
「趙總管,太子殿下是不忍陛下擔心,才謊報傷情。實則他傷得很重。」
梁宛說著,就動手去解蕭承鄴的衣服。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她要讓他們親眼看到他受的傷。
但半路被蕭承鄴抓住了手。
他朝她搖頭,不想她那麼做。
但梁宛眼神、語氣分外強勢:「鬆手!不想我管,以後我可什麼都不管了。」
蕭承鄴嚇得趕緊收回了手。
「孫太醫說了,殿下有傷在身,必須靜養,半月之內,下不得床。」
她誇大他的傷情。
趙總管沉默片刻,才擠出一句:「殿下受苦了。」
梁宛立刻接話:「可不是。殿下這會還發著燒呢。陛下便是急著督建朝暮宮,也請給他一點休養的時間。」
如此,她替蕭承鄴婉拒了皇帝的政令。
趙總管一時無話可說,思量半天,憋出一句:「那殿下安心養傷,老奴就不打擾了。」
他轉身要離開。
梁宛含笑送他出去,意味深長地說:「咱們的太子殿下太要強了,反而讓陛下一腔慈父之心無處施展。」
「趙總管是陛下身邊的紅人,太子殿下從前不敢親近,如今您親自來探望他的傷情,他定知從前錯的有多離譜。」
她向趙總管展露善意。
趙總管沒想到她會跟自己說這些,態度恭敬又親近,幾近有拉攏之意。
想太子從前多高傲,平日都不正眼看他。
結果喜歡的女人,倒是個長袖善舞、八面玲瓏的。
「太子殿下一向英明,怎麼會錯呢?」
他可不會輕易被她拉攏。
梁宛也知拉攏人心是個長久的活兒,遂笑盈盈繼續表態:「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知過能改,善莫大焉。趙總管,太子殿下還年輕,您作為長輩,以後也不要吝嗇賜教嘛。」
「不敢,不敢。」
趙總管嘴裡這麼說,心裡倒是對太子有了改觀。
太子從前孤傲剛直,眼裡容不下沙子,如今有了女人,希望能改一改性子。
他也不是全然支持三皇子。
喬貴妃無意為三皇子爭皇位,他也是看清了的。
只太子跟皇帝關係不睦,他這種人又長久跟在皇帝身邊,自然不得太子青眼。
他選擇三皇子,也是沒辦法的事。
現在麼?
「趙總管小心腳下。」
梁宛笑靨如花,還給人如沐春風的感覺。
趙總管對她有些好感,便也回了笑:「夫人留步吧。太子殿下……身受重傷,還需要您的照顧。」
他說了「重傷」二字,便暗示會向皇帝如實轉達太子的傷情。
梁宛目的達到,含笑又送了幾步,才轉身回去。
果然,蕭承鄴又跟了過來。
他皺眉看著她,面色凝重,語氣沉痛:「宛宛,不必如此,我看不得你在他面前那麼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