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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斬草不除根,養虎終為患。

2026-08-04 10:38:38 作者: 甄奇妙

  是伏曜來了。

  他被兩個小廝抬進來,看到梁宛,急切想下來,卻是雙腿一軟倒在了地上。

  「主子小心!」

  兩小廝想去扶他,但被他甩開了。

  「別碰我!」

  伏曜狼狽坐在地上,只遙遙看著梁宛,濕漉漉的眼裡猩紅一片,看著分外可憐。

  他看著她,喃喃一句:「母親。」

  語氣依戀,像是單純而脆弱的孩童。

  梁宛恢復記憶後第一次見他,心裡有怨有恨,更有憐愛,畢竟是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啊。

  她走過去,伸手想去扶他。

  半路被一隻大手攥住了手腕。

  她立刻抬頭看去,頓時呼吸一窒:竟然是蕭承鄴。

  「宛宛不想看到我嗎?」

  蕭承鄴看著梁宛眼裡的震驚,心裡又痛又氣。

  

  他沒想到她會給他下藥,一人去見伏嶄。

  儘管是為了他的利益。

  可他是懦夫嗎?

  竟需要她一個女人涉險?

  如果她有個好歹——

  「你彆氣,我、我——」

  梁宛語塞,一時不知怎麼哄他。

  卻見他鬆開手,拎著伏曜的衣領,把他拎起來,放到了旁邊的椅子上。

  像是放置一個沒有生命的玩偶。

  氣得伏曜面色通紅、胸口起伏,又咳嗽起來。

  「欺人……咳咳——」

  伏曜眼神恨恨,覺得蕭承鄴欺人太甚。

  蕭承鄴則一臉冷笑:「你們才是欺人太甚。」

  他早知道伏曜還活著,因為他身體過於病弱,完全不足為懼,就一直沒把他放在心上。

  也沒藉此到皇帝面前,告伏嶄欺君之罪。

  他有意放他一馬,沒想到他敢來東宮。

  「咳咳,我不想……跟你廢話。」

  伏曜看向梁宛,朝她伸出手。

  那手蒼白細瘦,近乎皮包骨了。

  因為虛弱無力,只是抬手的動作都顫顫不穩,仿佛隨手會垂落下去。

  太可憐了。

  這是雲織唯一的孩子。

  甚至他病弱至此,都是她害的。

  負罪感伴隨著心疼,催著她為他倒上一杯茶水,餵到他嘴邊。

  「少說話,你這身體氣不得。」

  她柔聲安撫一句,轉頭看向蕭承鄴,眼裡帶著懇求,希望他不要跟個病患一般見識。

  蕭承鄴握拳隱忍,面上陰冷。

  他從皇后宮裡一路過來,有很多話想說,可此刻,話到嘴邊,不知從何說起。

  「殿下恕罪。」

  何不言帶著傷,跪到他面前。

  蕭承鄴氣得抬腳想踹死他,卻被梁宛攔住了。

  「不要!」

  梁宛擋在何不言面前,聲色俱厲:「我要他那麼做的。」

  「怎麼,他是你的人,我使喚不了他是嗎?」

  她想要做他的小嬌妻,可現實不允許。

  喬貴妃、皇后昏迷不醒,太醫們束手無策,長此下去,兩人熬不了幾天的。

  她既猜到是伏嶄所為,就不能坐視不管。

  「這是最好的局面了。」

  「我是無論如何,要保他們一命的。」

  「阿鸞,你之前答應過我的。」

  她抱住他的腰,開始用美人計。

  同時朝著何不言使眼色:「你去叫宋姑娘過來。我需要她幫忙看看伏曜的病。」

  宋澤蘭跟孫太醫都在坤寧殿裡守著皇后。

  她一是想支開他,二是確實擔心伏曜的身體。

  何不言跪在地上,不敢應聲。

  蕭承鄴扶著漲痛的額頭,嘆氣:「滾吧。」


  「是。殿下。」

  何不言麻利退下了。

  蕭承鄴攬著梁宛走到床邊,看郁酡子為伏嶄縫合傷口。

  昔日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奄奄一息的畫面漸漸消了他的氣。

  只還不夠。

  伏嶄這種人,便是被廢了手腳,也不會安分的。

  甚至會因為手腳被廢,而行事更加癲狂。

  斬草不除根,養虎終為患。

  他覺得梁宛婦人之仁了。

  「我們出去說。」

  梁宛拉他往外走。

  蕭承鄴沒有拒絕,跟著她走出去。

  夜色深深。

  不知何時又下了雨。

  風吹雨斜,打濕了她的面頰。

  蕭承鄴便側身為她擋雨。

  梁宛暗暗嘆氣,在雨聲淅瀝中低喃:「千古江山,英雄無覓孫仲謀處。舞榭歌台,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

  蕭承鄴聽出她在感慨伏嶄,心裡醋意翻湧:「他算什麼英雄?亂臣賊子罷了。」

  梁宛聽出他的不屑,知道他一如既往想殺伏嶄,便問:「所以呢?你想怎樣?」

  她一句話將人問住了。

  蕭承鄴心裡苦笑:他還能怎樣?

  她已經表了態,要保他們。

  他捏了捏太陽穴,垂眸看著她:「宛宛想怎樣?」

  梁宛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說:「給他處理傷口的人是郁酡子,我之前吃的忘塵丹,便是出自她之手。」

  「我也用極樂散從伏嶄嘴裡套出了真相。」

  「皇后跟喬貴妃昏迷,也跟她有關。」

  「等會她處理好伏嶄的傷,我就勸她去看皇后。」

  她交代她一晚上的收穫。

  蕭承鄴不以為意,只道:「宛宛,不要轉移話題。」

  他想聽她對伏嶄、伏曜的安排。

  梁宛明白他的意思,覺得他在逼自己,不由氣道:「你別急,一切也得等他能活下來再說吧?!」

  雨越來越大了。

  大雨被風吹來,像是給她洗了把臉。

  她臉上還有伏嶄的血,本來凝結了,這會混著雨水又流了下來。

  血腥味像是重新活了一般,驟然濃烈起來。

  「嘔——」

  她忽然作嘔,捂著嘴就朝一邊吐。

  可她晚上沒吃什麼東西,便也沒吐出什麼來。

  但把蕭承鄴嚇一跳。

  蕭承鄴這時才恢復理智,察覺她被雨水洗去血色的臉十分蒼白。

  一摸她的手,也是十分冰涼。

  他嚇了一跳,立刻抱起她,往殿裡跑。

  「來人,速叫孫太醫!」

  他後知後覺梁宛不僅經歷了一場危險廝殺,更在心靈深處飽受煎熬。

  她明明是一個心地純良的女子,要做多少心理準備,才能去親手割斷伏嶄的手筋、腳筋?

  他竟然還在怪她、逼她。

  「對不起,宛宛,是我考慮不周了。」

  「你想做什麼都好,我都支持。」

  「只要他們以後安分,我把他們當兄弟都行。」



  可她太累了。

  歪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好聞的氣息,一直強撐著精神驟然潰散。

  她這一晚直到此刻才敢放鬆。

  伏嶄什麼情況了?

  縱然郁酡子醫術高超,這種外傷能處理好嗎?

  他會死嗎?

  還有伏曜?

  他的病比之前更重了。

  「我想你們都好好的。」

  「阿鸞,別怪我,我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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