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與床下,蕭承鄴就是兩種人。
梁宛又被折騰得不輕。
等恢復意識,已經是後半夜了。
那時,蕭承鄴窸窸窣窣起了床。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看他正在穿衣服,下意識問:「阿鸞,去哪裡?」
蕭承鄴沒看她,只柔聲回答:「宛宛,我有點急事要處理,你繼續睡吧。」
他說著,系上腰帶,俯身過去,親了下她的額頭,轉身就要走。
梁宛伸手拽住他的衣袖,睡眼惺忪:「什麼急事?今天好像不需要上早朝吧?」
她記得大鄴上早朝,是五天一休。
今天按理說,是應該休息的。
蕭承鄴昨晚那麼狂浪,也說了今天休息。
「等我回來說。」
蕭承鄴拍拍她的手,眼神儘是安撫。
梁宛直覺不對,內心警醒,也沒了睡意。
她坐起來,披衣送他出去。
殿門口晃動著很多人影。
是裴彰、紀隨、陳續等近衛,還有很多不知名姓的東宮衛軍。
他們穿著甲冑,兵器別在腰間,眼神銳利有光,像是要奔赴戰場。
她看得心頭大震,還想跟出去,就被蕭承鄴按住了肩膀。
「乖,在家裡等我。」
「不用擔心,我可以處理好。」
蕭承鄴丟下這兩句話,就匆匆帶人走了。
梁宛目送他身影遠去,一顆心七上八下落不到實處。
紅綃、綠玉就候在殿門外,這會忙上前伺候,安撫她回去休息。
「夫人莫要擔心,殿下英明神武,都會處理好的。」
「是呢,夫人再睡會吧,離天亮還早著呢。」
兩人紛紛出聲勸著。
梁宛就看著她們,詢問:「可知發生了什麼?」
紅綃搖頭。
綠玉頓了頓,說自己睡前聽到一陣很急的馬蹄聲,還有鈴鐺聲。
「我沒聽到。你做夢呢吧?」
紅綃第一反應是否定,反而讓梁宛起了疑心。
梁宛板起臉,看著紅綃,不悅道:「你平日最是細心,卻也最跟我不是一條心。」
她預感紅綃知道點什麼,可她一心維護著蕭承鄴的利益。凡是蕭承鄴不想她知道的,她就都瞞著。
「夫人明察,奴婢是真不清楚。」
紅綃立刻跪下,眼裡滿是無辜。
但梁宛不信她。
梁宛回房穿了衣服,讓綠玉伺候洗漱,就去看伏曜了。
伏曜還在睡,屋裡燈光暗著。
反而是伏嶄屋裡亮了燈。
細聽來,聲音很吵。
她便走進去,看裡面端出來一盆盆血水。
原是伏嶄半夜疑似做了噩夢,右腿一踹,拉扯到傷口,崩斷了幾根線。
郁酡子先是忙著縫補傷口,又一勺勺給他餵安神湯,忙得額頭都是汗。
連梁宛來了都不知道。
還是宮女行禮叫人,才發現了她。
「你怎麼來了?」
「來得巧,快幫我餵他喝藥。」
她把藥碗直接放梁宛手裡。
梁宛也沒推辭,一邊餵藥,一邊問:「他什麼時候能醒?」
郁酡子嘆氣:「我怎麼知道?」
梁宛便沒問了,而是對著伏嶄說:「還不肯醒嗎?近來,伏曜的身體都好起來了。沒準過幾天就能跑能跳了。」
後面幾個字脫口而出,才知自己說錯了話。
他手腳傷殘,哪裡能聽這些?
果然,他情緒激動起來,手腳也跟著顫動。
嚇得郁酡子趕忙按住他,給他額頭施針,讓他快速昏睡。
「你想害死他嗎?」
郁酡子氣得大吼:「我跟你說,若是伏嶄有個好歹,伏曜也別想活!」
梁宛知道她關心則亂,也就沒跟她對吵。
主要她心裡也有事。
藥碗一放,也就出門去了。
綠玉看到這裡,忍不住為她鳴不平:「這郁夫人實在放肆,若不是夫人心善,哪裡會留他們在東宮養傷?」
「瞧瞧她要的那些藥材,哪一味不是價值千金?」
「簡直是一對兒白眼狼!」
她對郁夫人不滿很久了。
紅綃知道梁宛不會想聽這些,就伸手拉了下綠玉的衣袖,示意她少說些。
經過這麼一番折騰,天空也泛起了魚肚白。
晨光隨之漸漸穿破雲層。
梁宛昨晚沒用膳,有點餓,就回寢殿用了早膳。
也是用早膳的時候,看到了飛星。
飛星一身黑色暗衛服,更顯單薄消瘦,但小麥色的皮膚,亮閃閃的眼睛,以及行走如風的速度,都昭示著她的精力、血氣很旺盛。
梁宛足足愣了好一會,才驚喜出聲:「飛星,你回來了!」
飛星躬身行禮,含笑說:「夫人,好久不見。」
是啊,確實好久不見。
一轉眼,她們都快闊別兩個月了。
梁宛很想念她,立刻放下碗筷,跑過去擁抱她:「飛星,你可終於回來了。」
飛星也回抱著她:「嗯嗯,我回來了,夫人可還好?」
「還行吧。」梁宛拉她坐下,關懷著,「餓不餓,要不先吃飯?」
飛星便點頭一笑,陪她用了早膳。
於是,梁宛一邊吃早膳,一邊說起蕭承鄴倉促去皇宮的事。
「我預感是出了什麼事。」
「也不知是什麼事,他就是瞞著我。」
「好煩啊,感覺自己像個廢物。」
她隨口吐槽著。
便聽飛星說:「我來京城時,約莫三更天,正好看到東華門處馬蹄聲急,驛卒還差點摔下馬。」
驛卒?
送信的?
梁宛心裡一咯噔,隱隱冒出一個猜測,忙問:「然後呢?」
飛星面色凝重了些,緩緩說:「那驛卒高舉火牌,嘶聲喊著,『八百里加急!北疆急報!』」
火牌?
大鄴朝廷發的緊急驛站通行證,意為「十萬火急、優先馳驛」,專用於軍情等急報。
「你的意思是……北疆出事了?」
梁宛面色一僵,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那麼,北疆到底出了什麼事?
同一時間
蕭承鄴已經帶著大臣,跪在了宸華殿前。
皇帝守著喬貴妃到後半夜,才眯一會,就被吵醒,這會面色疲倦,神色煩躁,卻也勉強克制住了。
「朕根本不知定北王回京的事,如何派人半路伏殺他?」
「估摸是他狼子野心,意圖作亂,為了師出有名,才設下了這麼一場苦肉計。」
皇帝捏了會太陽穴,冷森森的目光俯視著太子,聲音驟然嚴厲起來:「如今,他煽動北疆軍士作亂是事實,太子,你準備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