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宛意識到不妙,忙起身出去。
伏曜也跟著,並拉住她的手,把她拽到身後。
「母親小心些。」
他低聲提醒,展現出保護姿態。
梁宛看得想笑:「伏臨,你保護好自己吧!」
伏曜也知自己幾斤幾兩,但男人嘛,關鍵時刻不能慫。
「我現在好多了。可以保護你。」
他一日比一日健康,預感沒多久就能健步如飛了。
這種身體好轉的感覺太好了。
他覺得未來充滿希望。
以前那些偏執、狹隘、病態的念頭散去了,他如梁宛所想,活成了一個陽光開朗的少年。
「你的心意我領了,但真遇到危險,還是保護好自己為重,明白嗎?」
「乖,你還小,有時候需要別人保護,不丟人。」
梁宛哄他兩句,就到了殿門前。
飛星持劍守在門外,眼神冰冷如殺神:「殿下有令,近夫人者,殺無赦。」
「放肆!」
「爾等是要造反嗎!」
太監總管趙弘良看著東倒西歪的禁衛軍,怒不可遏。
梁宛便在這時走了出來:「怎麼回事?」
飛星搶先道:「沒什麼事,夫人快進去吧,我這就把他們請走。」
說著,掃一眼周邊的暗衛以及東宮衛軍,就要下令刀兵相向。
「等下。」
梁宛按住她的肩膀,看向趙弘良,笑道:「趙總管大人大量,莫跟他們一般計較。您今日前來何事?快快說來,看我能不能幫上忙。」
「也沒什麼事。」
「他們太緊張了。」
「我今日過來,不過是奉陛下之命,請夫人過去,陪喬貴妃說說話罷了。」
趙總管說出自己的目的。
梁宛一喜:「喬貴妃醒了嗎?」
趙總管避重就輕地說:「有些意識了。喬貴妃那麼喜歡你,想來,是想聽聽你的聲音。」
「才不是。」
「夫人莫要被他騙了。」
飛星冷臉說出事情的嚴重性:「定北王回京途中遭遇伏擊,身受重傷,疑似是陛下冤殺忠臣。如今,定北王在北疆起兵,已兵進庸山關,陛下懷疑定北王跟太子殿下聯合謀反,所以提前押您做人質。」
「那太子呢!」
梁宛驚恐過後,只剩下對蕭承鄴的擔心。
飛星道:「陛下讓太子殿下去坤寧殿給皇后侍疾,已經不得自由。」
原來他的處境已經兇險至此了嗎?!
那這宸華殿之行,她還非去不可了。
「危言聳聽!」
「一派胡言!」
趙總管怒喝著,看向梁宛:「夫人莫要信了這賤奴的話。陛下只是擔心喬貴妃,才派老奴來請夫人。夫人就不擔心喬貴妃嗎?可憐喬貴妃昨晚囈語,還叫著您的名字。」
梁宛並不相信他後面的話,但確實擔心喬貴妃。
為著喬貴妃,她決定去一趟宸華殿。
「是嗎?」
她微微一笑,邁步向前:「那走吧,我也確實該去探望喬貴妃了。」
「夫人不可!」
飛星、紅綃、綠玉等人,全都出聲制止。
綠玉更是抱住她的胳膊,耍賴一般不讓她走:「夫人別去,殿下知道您去宸華殿,會杖斃我們的。」
紅綃也勸:「夫人三思,眼下情況複雜,不宜離開東宮。」
飛星沒有勸說,但態度很強勢:「太子有令,夫人不可離開東宮,請夫人回去。」
又看向紅綃、綠玉,示意她們動手。
她行事乾脆利落,頗有些能動手就動手少嗶嗶的意思。
梁宛見此,忙說:「你們別怕,我有自保的辦法。」
她直覺皇帝不會輕易殺她。
一來她名義上是喬貴妃的親妹妹,皇帝愛屋及烏,也暫時不會殺她,二來她也確實擔心喬貴妃,若她的言語刺激有用,能讓喬貴妃早些醒來,於國於民也是一樁好事。
但飛星根本不聽,直接一把抱起她,返回了殿裡。
伏曜默默站在一旁,看飛星做了自己想做的事,緊握的拳頭又鬆開了。
他也不想她去宸華殿。
太子不得帝心,她去,討不了好。
「放我下來。」
「飛星,你鬆手,鬆手啊。」
梁宛在飛星懷裡掙扎,一番叫喊,累得渾身冒汗。
飛星恍若未聞,一直走到殿裡,把她放到了床榻上。
「夫人,得罪了。」
她說出這句話之後,梁宛還沒反應過來,就覺胸口一痛,被她點了穴,沒一會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這飛星,不講武德!
梁宛就這麼懷著不滿睡去了。
等她醒來,天色都黑了。
她睜開眼,環視一圈,伏曜已經不在了,估摸回自己房裡去了。
飛星就筆直跪在床邊,也不知跪了多久,像極了負荊請罪。
紅綃、綠玉都低著頭,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樣。
梁宛看到這裡,雖然有氣,一時也說不出狠話。
她們都是忠婢,只不過不忠誠於她而已。
罷了,這些暫時不重要。
她坐起來,看著飛星,神色冷淡:「現在什麼情況?」
飛星面色如常,回道:「陛下派禁衛軍圍住了東宮。」
果然,事態惡化了。
忤逆皇帝旨意,一不小心就要背上謀反的罪名。
梁宛皺緊眉頭,又問:「你們太子呢?」
飛星道:「太子殿下在皇后宮裡侍疾。」
「可有傳消息過來?」
「有,太子殿下讓夫人不必緊張,一切他自有安排。」
「他有什麼安排?」
她一句話把飛星問住了。
飛星頓了一會,才說:「屬下不知。」
梁宛半信半疑:「你是真不知,還是不能讓我知?」
飛星抬眸,眼眸真誠:「夫人,我是真不知。」
「好。」
梁宛笑了,話音一轉,「那你來猜猜。以你對你主子的了解,他可能會有什麼安排。」
飛星垂眸,眼眸轉了轉,還真猜了:「定北王作亂,兵馬已到庸山關,陛下派了驃騎將軍帶兵八萬去支援,若平定此亂,殿下恐地位不保,若平定不了,定北王打到京城——」
她沒說下去。
梁宛卻猜上了:若平定不了,按著歷史經驗,皇帝多會傳位給太子,免做亡國之君。
所以,蕭承鄴把賭注全壓在定北王身上了嗎?
紅綃看梁宛面色憂慮,便寬慰一句:「夫人耐心等待,殿下必定天命所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