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馳洲從莊園開車回來,進門時天已經黑了。
他換鞋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幾分,書房裡那場對峙讓他的神經還沒完全松下來。
江意年正在廚房做飯,聽到開門聲後走了出來。
「小洲?」
「怎麼過來了?你爺爺不是找你有事嗎?」
謝馳洲站在玄關處,看到他手裡握著鍋鏟,穿著圍裙的模樣後,心中慢慢變得安定下來。
「我喜歡你的事,爺爺知道了。」
他不想把壓力轉移給江意年,便沒有把書房裡的對話全盤托出,但也沒有完全隱瞞。
「啊?」江意年站在原地愣住,好一會兒才垂下眼說,「他一定很生氣吧。」
「你們謝家主家這一脈只有你一個後代,你爺爺會生氣也很正常。」
「你沒跟他吵架吧?」他拉了下謝馳洲的手,「他年紀大,你不要把他氣得太狠,他對你還是不錯的。」
謝馳洲以前沒有真正的家人,現在回到謝家,跟老爺子和柳雪他們慢慢有了感情,這些是他曾經想要的。
即便現在的他可能沒那麼在乎了,但江意年還是不想他失去。
「知道了。」謝馳洲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沒吵架。」
這些他都知道。
可聽著江意年絮絮叨叨地叮囑他不要氣到老爺子,說老爺子對他其實不錯,他還是覺得心像是被一隻溫熱的手給輕輕撥了一下,眉眼都柔和了下來,
看著江意年還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謝馳洲輕輕反握。
「他確實很生氣,但我該說的都說了。」
他注視著江意年的雙眼,拇指在他手背上緩緩摩挲了一下:「我不想藏你。」
江意年跟他對視幾秒,羞澀地低下頭。
輕輕「嗯」了聲,指尖在他手心蹭了一下:「知道了。」
他轉身回廚房繼續做飯,而被撩了的謝馳洲看著他的背影兩秒,跟了進去。
「哥,下午在花園......」話沒說完,江意年就打斷他,「先吃飯。」
「我再做兩道菜,你要吃什麼?」
謝馳洲頓了下,江意年背對著他,他看不到他的表情。
沒辦法從他的神情中分析出他此刻的想法。
「好。」他幫忙一起把兩人的晚飯做好。
飯後休息了片刻,謝馳洲洗完澡出來,就看見江意年窩在沙發上看電視,桌面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鮮榨橙汁。
他走過去,在他身旁坐下,柔軟的沙發陷下去一道弧線。
感受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江意年沒轉頭,只伸出腳背似有若無地蹭了蹭他手臂。
謝馳洲眼底暗了暗,拿遙控把電視關掉,俯身靠過去:「哥,你的腳剛剛蹭到我了。」
「嗯......」江意年垂著眼沒好意思跟他對視,語氣卻很坦蕩,「我故意的。」
他感覺到謝馳洲的呼吸近了幾分,終於偏過頭,對上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
「你一直看著我,是有話要說嗎?」
「有。」謝馳洲抬手,指腹在他唇上克制地碰了碰,「可以問嗎?關於下午花園的那個吻。」
江意年睫毛顫了顫,有些羞惱地瞪他一眼:「就是你想的那樣,你明明知道。」
「我不敢確定。」謝馳洲聲音壓得很低,「我想聽你親口說出來。」
他的目光像錨一樣釘在他臉上:「哥,說你喜歡我。」
江意年被他圈在沙發角落裡,躲不開,也捨不得推開。
耳廓的紅一路蔓延到脖頸。
他抬眼,對上謝馳洲專注到幾乎灼人的目光,紅著臉輕聲告白:「喜歡你,喜歡謝馳洲。」
謝馳洲愣住了。
他維持著俯身的姿勢,手臂還撐在沙發靠背上,把江意年圈在懷裡那一方小小的空間裡。
不是「不討厭」,不是默許,更不是被動接受,而是主動明確,親口說出來的「喜歡」。
他的身體比語言先做出反應。
把江意年攬進懷裡,手臂收得很緊,臉深深埋在他頸側,久久沒有出聲。
江意年被他箍得快要喘不上氣,但沒有掙扎。
他垂著眼,耳垂紅得像要滴血,安靜地任由他抱了許久才輕輕喊了一聲:「……小洲。」
「嗯。」謝馳洲應了,聲音悶悶的,還有些不易察覺的啞,「我在。」
他稍稍鬆開手,將江意年抱起來,面對面坐在自己腿上。
江意年還沒坐穩,謝馳洲的右手已經扣住了他的後腦,將他朝自己壓了過來。
唇齒相接的那一刻,他嘗到了江意年唇角還殘留著的淡淡酸甜味。
是桌面那杯橙汁的味道。
這個吻和之前在花園裡那個蜻蜓點水的觸碰完全不同。
花園裡江意年親完就跑,但這一次,主動權掌握在謝馳洲手裡。
他扣在江意年腦後的手微微收緊,但沒有弄疼他,只是把他向自己這邊壓得更緊。
起初是克制的,帶著一點小心翼翼地試探。
江意年心跳快的像是要跳出胸腔,他沒有躲,只是閉著眼,眼睫緊張地顫動,攥著謝馳洲衣服的手也不自覺收緊。
這個無意識的動作讓謝馳洲受到了鼓舞,另一隻手扶在江意年的腰側,隔著薄薄的居家服,能感覺到掌心下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他稍稍退開些許 ,兩人額頭相抵,彼此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哥......」謝馳洲右手摩挲著他的後頸,像在安撫,聲音發緊道,「把嘴張開。」
江意年睜眼,那雙眼蒙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帶著一點茫然和羞赧。
但看著他眼裡翻湧的情緒,張開了嘴。
謝馳洲沒有再給他猶豫的機會,又一次吻了上去。
他含住江意年下唇,舌尖不容拒絕地伸了進去。
江意年身體顫了下,發出一聲很輕,被堵在喉嚨里的嗚咽。
謝馳洲的吻技很生澀,完全是憑著本能在摸索。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扣在江意年腰側的手也不自覺地收緊,在親吻的間隙低低地喘著,用沙啞的氣音一遍遍喊他:「哥……年年……」
兩人身體貼得越來越緊,所有反應都無處遁逃。
急促的呼吸,攀升的體溫,那些曖昧的聲響,都成了客廳里唯一的背景音。
江意年被親得腦子發暈,嘴角有來不及吞咽的津液溢出,又被謝馳洲用拇指輕輕擦去。
他整個人都在發燙,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跳出來,卻發現自己根本不想推開他。
過了很久,謝馳洲才終於停下來。
江意年趴在他肩上,嘴唇紅腫,眼角還掛著一點生理性的淚,喘著氣悶悶地說:「……你怎麼這麼會親啊。」
謝馳洲的胸腔輕輕震了一下,像是在笑。
他嘴唇貼著他的臉頰,聲音還是啞的:「這是我第一次親人,看來你很滿意。」
江意年不說話了,害羞的同時還有些心動。
他覺得謝馳洲這句話既坦誠,又帶著點被他誇獎後的小得意,怪可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