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答辯這天,柳雪緊張地問謝馳洲:「資料都帶全了沒有?」
「身份證可千萬別落下,我每年都能刷到有考生忘帶身份證的新聞。」
一旁候著的管家微微欠身:「夫人放心,少爺答辯要用的東西昨晚就收拾好了,不會出錯的。」
「那就好,那就好。」柳雪絞著手,在原地踱了兩步,「我這心裡緊張得很,跟自己要上場似的。」
「這有什麼好緊張的?我當年畢業答辯輕輕鬆鬆就過了,優秀畢業生呢。」謝柏松打好領帶,正準備去上班。
柳雪看他一身西裝革履,擰起眉頭:「你幹嘛?你不去陪他?」
「我要上班,公司一堆文件等著處理。」
柳雪一把搶過他的公文包,不滿道:「馳洲畢業答辯呢,人家小年都去,你這個當爸爸的不去?」
「集團那麼多人,離了你一兩天又不是不能轉。」
謝柏松拿不到公文包,看了謝馳洲兩眼:「答個辯還要陪著,多矯情。」
嘴裡這麼說著,腳卻老老實實地拐回沙發去坐下。
謝馳洲坐在餐桌前,安靜地吃著江意年親手給他做的煎蛋,沒理他。
旁邊的江意年撐著臉看他,眼角彎起:「夠不夠呀?要不要我再去給你煎一個?」
「不過吃太多撐著了會不舒服。」
「夠了。」謝馳洲低頭把這個還有些流心的煎蛋一口口吃完。
桌面下,江意年的手指悄悄探過去,碰了碰謝馳洲放在腿上的手背,接著又去勾他的手心。
謝馳洲沒轉頭看他,只是翻過手掌,把那隻作亂的手整個握住。
江意年輕輕動了兩下沒掙脫出來,便安靜地貼在他手心被他握住。
飯後,三人送謝馳洲到大學門口。
快進門時,謝馳洲回頭看了江意年兩眼。
江意年趁柳雪跟謝柏松沒注意,悄悄笑著給他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謝馳洲低低笑了聲,堅定地大步邁進學校。
天行第一大學的畢業答辯要持續三天
第三天下午,最後一場答辯結束,掌聲響起的那一刻,謝馳洲走下講台。
四年大學生涯,有兩年半他都在為生計發愁,看不到自己的未來在哪。
是從認識江意年開始,他才像個真正的大學生一樣開始學習,之後發生的所有事,每一件都能看到江意年參與的身影。
從向雲市到天行市,從最灰暗的十八歲,到如今的二十歲,
兩年的時間明明很短,可謝馳洲卻覺得這兩年是他目前為止的人生中,最重要,最無法遺忘的兩年。
他走出答辯教室,看到柳雪和謝柏松,還有那個笑意盈盈的江意年。
他的家人和愛人,都在等他。
謝馳洲沒有跟柳雪他們回莊園,而是跟江意年回了他的住處。
路上接到老爺子打來的電話,老爺子語氣還是一貫的冷淡:「答完了?」
「嗯。」
短暫的沉默後,老爺子又說:「晚上回來吃飯。」
謝馳洲應了聲,他掛了電話,看向在駕駛位開車的江意年:「哥,晚點我要回莊園。」
「好啊。」剛剛的通話他都聽到了。
「你爺爺之前就經常考校你的學問,雖然這段時間沒有怎麼過問,但誰都看得出來他還是在意你的。」
謝馳洲碰了碰手機殼上那輪彎月:「我本來想陪你的,但爺爺應該是有其他事要跟我說。」
江意年等紅綠燈的時候碰了碰他的手:「不著急,我們有的是時間。」
回到家裡,謝馳洲脫掉外套,在沙發上坐下來。
為了這次答辯,他已經有好多天沒來這裡了,屋子裡還是那股熟悉的氣息。
江意年去廚房給他倒水,出來時發現謝馳洲閉著眼靠在沙發上,手裡還捏著他平常經常抱著的那個抱枕。
「累了吧?」江意年把水遞給他,在他旁邊坐下。
謝馳洲接過水杯後沒喝,而是放回了桌上,伸手把江意年拉進懷裡。
「哥。」他下巴抵在人肩窩上,環在腰間的手微微收緊,「我考完了。」
江意年臉上漫著笑意,聲音歡快:「恭喜呀小洲,可以開始做自己喜歡做的事了。」
「嗯。」謝馳洲安靜地抱了他一會才鬆開,「哥,你工作的事想好了嗎?」
「想好了。」江意年彎起眼睛,語氣認真又坦蕩,「小洲,你的工作室還缺文案策劃嗎?」
「你看我怎麼樣?雖然專業不完全對口,但也是高度相關了,而且我還有豐富的寫作經驗,文字功底紮實。」
他拉了拉謝馳洲的手,開玩笑道:「不要工資,管飯就行。」
說完他自己先笑了,隨後收起了玩笑語氣,認真道:「遊戲世界觀的架構,劇情策劃還有宣發文案,這些我都能做。」
「我想跟你一起建立屬於我們自己的事業。」
謝馳洲一直看著他,眼底的情緒很重,等江意年把話說完,才伸手把人重新拉進懷裡。
還沒等江意年回抱,他就鬆開了,雙手握著他的肩膀,認真道:「工資按市場價給,股份另算。」
「另外,管飯......管一輩子。」
他的語氣與平常無異,像是在說一件普通的事,又像是在許一個很重的承諾。
「還好你願意來,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跟你開口。」
「什麼意思?」江意年短時間內沒能反應過來。
謝馳洲:「不想你去其他地方上班的意思,想把你永遠留在我身邊,跟我綁一輩子的意思。」
江意年怔怔地看著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句話的重量,謝馳洲已經微微偏頭,吻了下來。
這個吻不像之前那樣急切或試探,很輕很慢,像是在品嘗一顆來之不易的糖果。
江意年感受著彼此跳動的心臟,睫毛顫了顫。
他慢慢閉上眼,伸手輕輕攥住了謝馳洲腰側的衣料。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江意年覺得自己好像快暈過去了謝馳洲才放開他。
他的吻從嘴唇移到他頸側,似有若無地親著:「年年,之前說好的,等我答完辯後就答應我一個要求,我現在提可以嗎?」
「嗯......」被他嘴唇瓣擦過的地方有些癢,江意年微微瑟縮兩下,「......你說吧。」
謝馳洲看著他敏感地模樣:「我準備繼續考研,到時候你搬去天行大學附近,跟我一起住好不好?」
「我會準備好房子。」
江意年有些意外,垂著眼眸問:「就這個?」
謝馳洲悶笑一聲,從他側頸處抬頭跟他對視上:「你原本以為是什麼?」
「......」江意年臉紅地別開眼。
他還以為謝馳洲會提那種.......類似上次午休,讓他試一試的那種要求。
謝馳洲好像會讀心術一樣:「是不是覺得我會提讓你交給我的要求?」
「不需要提,我想要,隨時都可以。」
「年年,是不是?」
他的話很矛盾,既自信,又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確認。
他篤定江意年不會拒絕他,但還是想要聽江意年親口說出來。
江意年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雙眼裡有少年人的鋒芒,也有隻對他一個人展露的期待和試探。
他垂下眼,耳廓的紅一路蔓延到脖頸。
「……嗯,隨時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