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靈菲感覺自己快等冒煙了。
真的，從重生那天算起，到現在——
小半年了。
一百多個日日夜夜。
她一個三十歲老阿姨內核的女人，愣是裝了大半年的清純高中生。
每天規規矩矩上學，老老實實刷題，規規矩矩睡覺。
連逗劉明睿都得掌握分寸，不能太過火，萬一真把他逗出火來，遭殃的是她自己。
畢竟——高中不讓談戀愛。（小說里不讓談，我也沒有辦法）
更別提嘬一口了。
所以她跟劉明睿現在的關係，屬於什麼？
正常的同學關係。
好吧，比正常的同學關係更親一點。
非常要好的同學。
非常要好。
陸靈菲每次想到這個定義，都想笑。
什麼非常要好的同學會住同一個屋檐下？
什麼非常要好的同學會每天早上一起上學，晚上一起刷題？
什麼非常要好的同學會——
算了，不說了。
說多了都是淚。
但沒辦法，高考當前，一切都得往後稍稍。
她上輩子吃過虧，知道高考的重要性。
所以這半年，她真的是在用生命克制。
天氣熱了，她連睡衣都還是保守的，長袖長褲那種。
不是怕劉明睿怎麼樣，是怕自己忍不住。
畢竟每天早上看到那傻子穿著背心從房間出來，胸肌若隱若現，鎖骨凹陷得能養魚——
她得掐自己大腿才能保持冷靜。
太難了。
真的太難了。
但今天——
終於！
終於到了！
高考日！
六月七日。
早上六點。
陸靈菲睜開眼睛，看到窗外透進來的陽光，愣了兩秒。
然後她坐起來，深吸一口氣。
高考。
這輩子最重要的三天。
她上輩子沒考好，只上了個三流大學藝術系，後來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這輩子不一樣了。
她有經驗，有記憶，有劉明睿，有付婉秋和劉正國。
她一定可以。
洗漱完，換了衣服，走出房間。
客廳里，付婉秋已經在忙活了。
餐桌上擺得滿滿當當。
「菲菲，快來！」付婉秋招呼她，「狀元餐！」
陸靈菲看著那兩根油條兩個雞蛋，忍不住笑了。
「媽，您這也太傳統了吧？」
付婉秋瞪她一眼。
「傳統怎麼了？傳統吉利！」
她把油條和雞蛋往陸靈菲面前推。
「快吃，都吃了，考個一百分！」
陸靈菲笑著坐下，拿起油條咬了一口。
劉明睿也坐到餐桌前。
他面前也是一樣的配置。
付婉秋看著兩個孩子，眼裡全是滿意。
「都吃了啊，不許剩！」
劉明睿點點頭，拿起油條，咬了一口。
動作淡定，表情平靜，彷佛今天不是高考，只是普通的一天。
付婉秋看著他，又看看陸靈菲。
兩個人都在吃，都很淡定，都沒有緊張的樣子。
她鬆了口氣。
本來還擔心兩個孩子會緊張得吃不下飯，現在看來，是她多慮了。
劉正國從廚房出來，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
「來，再吃點水果，補充維生素。」
他把水果放到兩個孩子中間。
陸靈菲抬頭看他。
「爸，您今天不上班？」
劉正國擺手。
「請假了。這兩天什麼事都不干，就管你們倆。」
他坐下來，看著兩個孩子吃早餐，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
吃完飯，六點半。
該出發了。
兩個考點，不同方向。
劉明睿的考點稍微遠一點，劉正國接送。
陸靈菲的考點近一點，付婉秋接送。
門口。
陸靈菲把准考證和文具袋又檢查了一遍。
付婉秋在旁邊看著，忍不住提醒：
「准考證帶了嗎？」
「帶了。」
「身份證呢？」
「帶了。」
「文具都齊了嗎？」
「齊了。」
付婉秋還是不太放心，伸手把她的文具袋拿過來，自己又檢查了一遍。
陸靈菲看著她，心裡軟軟的。
上輩子這個時候，她是一個人。
沒有媽媽，沒有爸爸，沒有人在旁邊提醒她檢查文具。
她自己去的考場，自己考完，自己回家。
這輩子不一樣了。
她有家了。
付婉秋檢查完，把文具袋還給她，滿意地點點頭。
「行，齊了。」
她抬頭看陸靈菲，眼裡有千言萬語，最後只化成一句話：
「別緊張，正常考。」
陸靈菲點頭。
「我知道，媽。」
旁邊，劉正國也檢查完劉明睿的東西，拍拍他的肩膀。
「走吧。」
劉明睿點點頭，看了陸靈菲一眼。
陸靈菲沖他揮揮手。
「加油啊，狀元。」
劉明睿看著她，沒說話。
但他走過來，走到她面前。
陸靈菲抬頭看他。
七點的陽光落在他身上，藍白校服乾淨整潔，眼鏡後的眼睛清澈又認真。
他比她高那麼多，站在面前像一堵牆。
但陸靈菲知道，這堵牆是她的。
劉明睿看著她，開口：
「別緊張，正常考。」
陸靈菲點頭。
「知道。」
劉明睿頓了頓。
然後他說：
「考完有話跟你說。」
陸靈菲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著他，眨眨眼。
「什麼話？現在不能說嗎？」
劉明睿搖頭。
「不能。」
陸靈菲笑了。
「為什麼？」
劉明睿看著她，耳朵尖慢慢紅了。
但他沒躲，就那樣看著她。
「現在說了，你該想別的了。」
陸靈菲愣住。
然後她笑出了聲。
這傻子，居然會說這種話了？
她湊近一點，壓低聲音：
「那你告訴我，是好話還是壞話？」
劉明睿看著她。
「好話。」
陸靈菲眼睛亮了。
「那你讓我猜猜——」
劉明睿打斷她。
「考完再說。」
他轉身，往劉正國的車走去。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她。
「好好考。」
陸靈菲站在那兒，看著他上車，看著車門關上，看著車慢慢開遠。
心跳還沒平復下來。
付婉秋在旁邊，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角彎了彎。
「走吧，該咱們了。」
她騎上電動車，拍拍后座。
陸靈菲坐上去，抱住她的腰。
電動車啟動，往考點方向駛去。
風從耳邊吹過，帶著清晨的涼意。
陸靈菲靠在付婉秋背上，忽然開口：
「媽。」
「嗯？」
「您說，他考完要跟我說什麼？」
付婉秋笑了。
「我哪兒知道。你自己猜。」
陸靈菲想了想。
——反正就三天，考完就知道了。
——三天很快的。
——三天後，就知道那傻子要說什麼了。
雖然她大概能猜到。
考點門口。
人山人海。
送考的家長把門口堵得水泄不通，每個考生臉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緊張。
陸靈菲從電動車上下來，付婉秋幫她把文具袋遞過來。
「進去吧，別緊張。」
陸靈菲點頭。
「媽，您回去吧，別在這兒等著。」
付婉秋擺手。
「沒事沒事，我就在這兒等著。你考完出來，第一個看到的就是我。」
陸靈菲看著她，眼眶有點熱。
她深吸一口氣，笑了笑。
「行，那您找個陰涼地兒坐著，別曬著。」
付婉秋點頭。
「快去快去，別遲到了。」
陸靈菲轉身，往考場走去。
走了幾步，又回頭。
付婉秋還站在那兒，沖她揮手。
旁邊全是家長，都站在那兒，目光追著自己的孩子。
高考，不僅僅是考生的高考。
也是家長的高考。
她轉回頭，繼續往前走。
進校門的時候，她下意識往旁邊看了一眼。
全是陌生的面孔。
沒有劉明睿。
但她知道，那個傻子現在應該也在另一個考點門口，正準備進去。
她想起他剛才說的那句話：
「考完有話跟你說。」
嘴角忍不住彎起來。
——什麼話呢？
——肯定是表白吧？
——總不能是「你該搬走了」吧？
——如果是那樣，她就當場把他吃掉。
——反正考完了，小說里應該也讓談了。
——嘬一口應該也行。
——畢竟都成年了。
她越想越美，腳步都輕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