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思右想，陸靈菲開口：
「那個……我能拒絕嗎？」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秒。
老梁的臉色變了：「你不想讀？」
「不是不想讀。」
陸靈菲斟酌著措辭。
「我是覺得……太快了。我才大一，連專業課都沒上完，你們就讓我碩博連讀，還是雙博士——」
「專業課不重要。」院長直接打斷她。
陸靈菲：「……」
——專業課不重要？
——您是院長啊！
——您說這話不怕被教務處的人聽到嗎？
「小陸的擔心有道理。但是……」
他看著陸靈菲，目光溫和而堅定。
「你現在做的那些項目，你專業知識的累積，已經遠遠超出本科生的範疇。讓你回去按部就班的上課，對你來說是浪費時間。」
「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陸靈菲想開口，發現自己已經無法反駁。
因為院長說的是對的。
這半年在京城，她接觸到的那些項目、那些問題、那些研究方向，確實不是本科課程能覆蓋的。
哪怕自己有什麼欠缺，這半年的高強度也把她的不足給補全了。
她已經站在了一個更高的平台。
需要完成更多跟項目相匹配的知識。
陳院士補充道;「你簽了保密協議的那五個項目，需要持續的學術支持。如果你按部就班地讀完本科再讀研，中間這幾年的空檔期，項目怎麼辦？」
陸靈菲沉默了。
他說到了點子上。
那五個項目，每一個都涉及到核心技術攻關，每一個都有明確的時間節點。
她是這些項目的核心成員之一，有些方向甚至是她提出來的。
很多關鍵都需要她親自去完成。
否則項目進度必然會受影響。
校長總結道：「讀雙博士，不是我們強迫你，是形勢需要。」
他頓了頓，表情認真起來，「國家需要你。」
陸靈菲盯著他看了兩秒。
——國家需要你。
——這話說得，她都不知道該怎麼接了。
——她上輩子是個三線小明星，最大的貢獻是給粉絲簽名。
——這輩子怎麼就變成「國家需要你」了？
——這劇本也太離譜了。
——剛開始，我真的只是想跟學霸談談戀愛啊！
她深吸一口氣：「我考慮一下。」
「考慮什麼？」老梁急了，「這麼好的機會——」
「老梁，」陳院士打斷他，「讓小陸自己想清楚。」
老爺子站起來，拍了拍陸靈菲的肩膀，「不著急，暑假還有兩個月，你慢慢想。但是——」
他笑了笑，「我希望你回來的時候，能給我們一個肯定的答案。」
陸靈菲站起來，朝陳院士鞠了一躬。
「謝謝陳院士。」
又朝校長、院長和老梁點了點頭。
「謝謝各位老師。」
她拎起那個大包，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老梁忽然開口。
「陸靈菲，要不要看看新的項目？」
陸靈菲的腳步頓住了。
她回過頭，看著老梁那副期待的表情，忽然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梁教授，」她認真地說，「我已經苦熬了半年，想休息一個暑假。」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無奈。
「再這麼下去，沒等我讀完博士，就得掛掉。」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然後陳院士哈哈大笑。
「說得好！」老爺子拍著桌子，「搞科研的人，也得會休息。小陸，這個暑假好好玩，別想工作的事。」
他看了老梁一眼。
「老梁，你也是，別老給學生安排活兒。人家才十九，又不是你實驗室的牛馬。」
老梁訕訕地笑了。
「我這不是……著急嘛。」
「急什麼？」陳院士瞪他一眼，「好鋼用在刀刃上，也得給鋼淬火的時間。你把人累垮了，誰來給你幹活？」
老梁被說得連連點頭。
陸靈菲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
——原來大佬訓人也是這麼訓的。
——跟訓孫子似的。
——老梁平時訓他們的時候威風凜凜，在陳院士面前也就是個小學生。
她退出辦公室，輕輕帶上門。
走廊里又安靜了。
她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空蕩蕩的校園，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雙博士。
五年。
聽起來好像很遙遠。
但仔細想想，五年其實很快就過去了。
她上輩子從出道到過氣，也就五六年時間。
那時候她覺得時間過得很快，快到什麼都沒抓住就沒了。
這輩子如果把這五年花在科研上——
她能抓住什麼？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這五年不會白費。
因為她已經看到了一些東西。
那些在會議室里聽她講PPT的將軍，看她的眼神不是在看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學生，而是在看一個能幫他們解決問題的人。
那些圍著她討論數據的博士，不是因為她是「校花」才來找她，而是因為她的思路確實能幫他們突破瓶頸。
那些簽了保密協議的項目，如果真能做出來——
她都不敢想啊！
再想下去，自己就被自己CPU了。
她指不定就主動回去了。
「不行，」她自言自語，「說好了休息的。」
她掏出手機，給劉明睿發消息。
【我從老梁辦公室出來了。】
劉明睿秒回：【怎麼樣？】
陸靈菲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兩秒，打了很長一段話，然後又刪掉。
最後只發了兩個字。
【上車說。】
她快步走出教學樓，就看到劉明睿的車停在路邊。
他靠在車門上，穿著白色T恤和淺藍色牛仔褲，整個人乾淨得像剛從畫報里走出來的。
看到她出來，他站直了身體，目光追過來。
陸靈菲加快腳步，走到他面前，一頭扎進他懷裡。
「累死了。」
劉明睿接住她，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上車再說。」
他拉開副駕駛的門，她鑽進去，把那個大包扔到后座，整個人癱在座椅上。
劉明睿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空調的冷風吹出來，陸靈菲舒服得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