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明睿看著陸靈菲沒說話。
因為她說謊的時候，神情依舊是那麼的迷人。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幾秒，然後移回圖紙上，手指沿著外骨骼的線條慢慢划過。
他指著肩部的支架：「這個設計，兩百度的自由旋轉？」
「對。」陸靈菲點頭，「遠紅外自動瞄準，不需要手動控制。頭盔里的顯示器會顯示目標位置，槍自己會自動轉向瞄準，只需要會扣扳機就行。」
「有效射程呢？」
「1500米。」
「理論上雖然是一分鐘兩千發，但實際上設計了射速調節，可以根據需要選擇單發，三連發或者全自動。」
劉明睿沉默了。
他重新看了一遍那幾張圖紙，從外骨骼到電磁槍，從山地車到彈藥艙，每一個部件的標註都清晰明了，每一條數據都有理論支撐。
這不是一個「軍迷」隨便畫著玩的東西。
這是一個完整的設計方案。
從武器到載具，從供能到撤退，每一個環節都考慮到了。
成本低，持續作戰能力強，作戰強度高。
發射過程無聲、無光、無煙塵，甚至無彈殼。
對傳統戰爭的熱武器而言，完全是一種碾壓。
而且實現的可能性是百分之百。
他抬起頭，看著陸靈菲。
她正端著茶杯喝茶，姿態放鬆，表情愜意。
「你這個方案，如果拿給凌少將看，他會是什麼反應？」
陸靈菲放下茶杯，想了想：「可能會把我抓起來，關進某個秘密基地，天天畫圖紙。」
「那你還畫？」
「畫著玩嘛。」她笑了，「又不犯法。」
劉明睿看著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荒謬假設。
——穿越者。
——陸靈菲上輩子是個明星，這一點他的假設很確定。
——不論從任何角度假設，得出的結論都一樣。
——就憑她對劇組的熟悉，她的演技，她的鏡頭感，她對娛樂圈規則的熟悉，都不是裝出來的。
——但她對軍事裝備的了解，又遠遠超出了「一個演員為拍戲做的功課」的範疇。
——除非……
他看著她低頭整理圖紙的側臉。
——除非她上輩子在拍戲之外，還有別的愛好。
——比如，軍事。
——一個女明星，私下裡是個軍事宅？
——這個設定雖然離譜，但也不是不可能啊！
「劉明睿。」她忽然抬頭，對上他的目光，「你在想什麼？」
「在想你。」他說。
陸靈菲愣了一下，然後臉紅了：「想我什麼？」
「想你為什麼這麼厲害。」
她盯著他看了兩秒，確認他不是在敷衍，然後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伸手在他臉上摸了一下。
「因為我有個厲害的男朋友啊。」
「跟我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
她把圖紙收起來塞進抽屜。
「沒有你，我怎麼會考上Z大。」
劉明睿看著被塞進抽屜的圖紙，忽然說：「你那個外骨骼，加上肩部的自動瞄準系統，有沒有考慮過熱管理問題？」
陸靈菲的手頓了一下。
「連續射擊的話，槍管和線圈會產生大量熱量。外骨骼的散熱系統能不能扛住？電池組在高溫環境下的穩定性怎麼樣？」
「這些問題不解決，你的『四十五分鐘持續作戰』就是個理論值。」
陸靈菲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然後她嘆了口氣，重新拉開抽屜，把圖紙抽出來，翻到外骨骼那一頁。
「你說得對。」她指著散熱系統的標註，「我這裡用的是被動散熱，確實扛不住全自動射擊。得改成主動散熱，但這樣會占用電池電量，續航時間會縮短。」
「縮短多少？」
「可能會縮短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換穩定性是可以的。」
陸靈菲點了點頭，拿過筆在圖紙上修改。
她的字跡潦草，但標註清晰，一邊改一邊嘴裡嘟囔著什麼恆溫，什麼材料。
「劉明睿。」
「嗯？」
「你說，我要是真的把這套東西做出來，能不能賣錢啊？」
「在我們國家，造軍火是犯法的。」
「國家不是開放了嘛！」
「只是基礎配件，你要敢造出來，你的公司就會立馬變成國企，軍工國企。」
陸靈菲嘆了口氣，低頭繼續改圖紙。
客廳里很安靜，只有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
陸靈菲改完最後一筆，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好了。」她把圖紙轉過來給他看，「主動散熱，自吸式，高強度，坐等電池技術過關，到時候就完全夠用了。」
劉明睿看著她那副「終於搞定了」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陸靈菲。」
「嗯？」
「你知不知道，你畫圖紙的時候，表情特別認真。」
「廢話，畫圖紙當然要認真。畫錯了又沒人給我改。」
他想了想：「是那種眼睛裡只有圖紙，全世界都跟你沒關係的那種認真。」
陸靈菲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說明我專注啊。搞科研的不都這樣嗎？」
「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
「那你呢？你寫代碼的時候不也是這樣？」
「我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我寫代碼的時候，腦子裡還有你。」
陸靈菲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伸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下。
「劉明睿，你現在說情話的技術越來越好了。」
「我說的是實話。」
陸靈菲眯著眼：「真的？」
「真的。」
她默默的看著劉明睿，緩緩的靠近，忍不住撲過去就是一記深吻。
——姐又餓了。